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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陈家祖宅前的积水染得猩红刺目。
那艘遮天蔽日的青云浮空舰，此刻失去了大圣强者的灵力支撑，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歪歪斜斜地悬停在半空。
舰上的数百名青云宗弟子，个个面如土色。
连他们心中奉若神明的宗主，都被那个黑袍男人像杀鸡一样捏碎了脖子，丢进了那口诡异的血池。
他们，还能往哪逃？
“跑！快跑！”
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那是青云宗大弟子叶孤云。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此刻早已没了半点傲气，手中捏碎了一张珍贵的“千里神行符”，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冲向天际。
其余弟子如梦初醒，纷纷祭出飞剑法宝，像是一群炸了窝的苍蝇，四散奔逃。
陈玄站在舰顶，并未追击。
他只是微微垂眸，看着下方那个拄着断剑、浑身颤抖的弟弟。
“二弟。”
陈玄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进陈青锋的耳膜，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就是你要守护的正义？”
“看着仇人逃走，然后跪在这里，继续做你的看门犬？”
陈青锋猛地抬头。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滴落，遮不住那双赤红的眸子。
“你想让我做什么？”
陈青锋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嚼着碎玻璃。
陈玄抬手一指，指向那群仓皇逃窜的青云宗弟子。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陈青锋瞳孔剧震，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他们……已经败了。”
“败了？”
陈玄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讥讽。
“若是今日败的是我陈家，你觉得他们会放过灵儿吗？会放过那群还在血池里哀嚎的族人吗？”
“陈青锋，收起你那廉价的仁慈。”
“想杀我，先把你的剑磨快点。”
“连这群丧家之犬都杀不干净，你拿什么把剑刺进我的心脏？”
这句话，像是一把盐，狠狠撒在了陈青锋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想杀陈玄。
这个念头是他此刻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啊——！”
陈青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动了。
脚下的青石板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残影，直冲云霄。
至尊剑骨在体内疯狂震颤，释放出那股源自上古的暴戾剑意。
“死！”
断剑横扫。
刚刚飞出百丈远的叶孤云，只觉得背后一凉。
他惊恐地回头，看到的却是一张满是血污、宛如恶鬼般的脸庞。
“噗嗤！”
剑光闪过。
叶孤云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拦腰斩断。
鲜血喷洒在陈青锋的脸上，温热，腥甜。
那一刻，陈青锋感觉体内的某种枷锁，断了。
杀戮。
唯有杀戮，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恨，才能让他忘记身上的痛。
“杀！杀！杀！”
陈青锋彻底疯了。
他冲入人群，断剑如收割稻草般挥舞。
每一次挥剑，必有一名青云宗弟子陨落。
残肢断臂如雨点般坠落，砸在陈家的大院里，砸在那两尊染血的石狮子上。
下方的陈家族人看得心惊肉跳。
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叨半天的二少爷吗？
“还愣着干什么？”
陈玄冰冷的声音在陈火等人耳边炸响。
“那是你们的口粮。”
“谁抢到的储物袋多，谁就能从血池里爬出来。”
刚刚经历了血池洗礼的陈家子弟们，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绿光。
那是对资源的渴望，更是对生存的渴望。
“杀啊！”
陈火一马当先，拖着那柄抢来的圣剑，带着一身血煞之气冲天而起。
原本是一场单方面的逃亡，瞬间演变成了一场惨烈的屠杀。
天空被鲜血染红。
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陈玄站在最高处，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没有动手。
他在吸收。
战场上弥漫的死气、怨气、煞气，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被《太上忘情录》强行转化为压制神魔之毒的养料。
那颗即将枯竭的心脏，在这股庞大能量的灌注下，终于恢复了一丝有力的跳动。
半个时辰后。
天空重新归于平静。
数百名青云宗精锐，无一生还。
那艘巨大的浮空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陈青锋跪在尸堆中央，断剑插在甲板上，支撑着他摇摇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