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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塔的台阶，每一级都浸透了圣人的血。
陈青锋踩在上面，重剑在石阶上拖曳，火星在暗红色的雾气中跳动。
他每走一步，气势便拔高一分。
那是他在神魔遗迹中，于万千尸骸里磨砺出的不屈。
塔顶，陈玄靠在冰冷的塔尖，手里还攥着那只残破的酒坛。
他看着那个一步步走上来的身影，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隐秘的欣慰。
“太慢了。”
陈玄的声音在风中散开，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凉意。
“背着一口石棺，你就觉得自己能背起陈家的命了？”
陈青锋在距离塔顶仅剩十级阶梯时停下。
他猛地一跺脚，整座镇魔塔都随之剧烈颤抖。
“陈玄，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陈青锋指着身后的石棺，声音嘶哑。
“生机泉就在这里，你不是想要它续命吗？”
“跪下来，求我。”
陈玄笑了，笑声牵动了肺部的伤，让他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黑袍下的身躯瘦削得像是一道随时会散去的影。
“求你？”
陈玄抬起那只残缺的手，指尖微动。
“嗡——！”
原本沉寂在石棺中的生机泉，竟在这一刻感应到了某种召唤，化作一道碧绿的虹光，直接冲破了石棺的束缚。
陈青锋脸色大变，重剑横扫，试图截断那股泉水。
“那是我的东西！”
“在陈家，没有什么是属于你的。”
陈玄冷漠地开口。
他张开五指，那道碧绿的泉水在他掌心汇聚，凝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球。
泉水散发出的生机，与陈玄周身的死气剧烈冲撞。
“滋滋——”
陈玄的手掌冒起了阵阵白烟，那是生机在净化他体内的神魔之毒。
这种净化，对于常人是救赎，对于此刻的陈玄，却是生生撕裂灵魂的剧痛。
他强忍着没有发出一声哀鸣，反而将那团生机泉水强行压缩。
“你看，你拼了命抢回来的东西，我只需招招手，它便会归顺。”
陈玄看着陈青锋，眼神中满是讥讽。
“这种废物般的力量，你拿什么杀我？”
陈青锋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雷霆，重剑带着斩断因果的气势，直取陈玄的眉心。
“给我死！”
这一剑，是准帝的一剑。
剑锋所过之处，虚空被生生梨开了一道漆黑的沟壑。
陈玄没有躲。
他不仅没躲，反而撤去了周身所有的防御阵法。
他迎着那道剑光，将手中那团压缩到极致的生机泉水，猛地拍向了陈青锋的剑尖。
“轰——！”
碧绿的光芒与青色的剑气在塔顶轰然炸裂。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黑雾瞬间清空。
陈青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生机洪流，顺着重剑，疯狂地涌入他的手臂，钻进他的脊梁。
那是至尊剑骨最渴望的养料。
原本卡在圣人巅峰极致的瓶颈，在这股生机的强行冲刷下，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你在干什么？”
陈青锋惊恐地发现，陈玄不仅没有抢夺泉水，反而利用那一剑的撞击力，将泉水里最狂暴的杂质全部吸入了自己的体内。
陈玄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塔尖的石柱上。
“噗——”
大口大口的黑血喷涌而出，其中还夹杂着细碎的脏腑碎片。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我在教你……”
陈玄费力地擦去嘴角的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是借力打力。”
“连敌人的馈赠都接不住，你这准帝境，不要也罢。”
陈青锋愣在原地，手中的重剑在颤抖。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至尊剑骨正在发生质的蜕变。
那是准帝的基石。
只要他愿意，现在就能引动雷劫，踏入那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可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气息萎靡到极致的男人，他心中却没有半点获胜的快感。
“你……你故意接我那一剑？”
陈青锋的声音在发颤。
“你想死在我手里，好让我背负弑兄的骂名？”
陈玄靠在石柱上，自嘲地勾起嘴角。
“弑兄？”
“陈青锋，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漆黑的令旗，随手丢在陈青锋脚下。
“大周的‘镇国神舟’虽然坠了，但国师还没死透。”
“他就在这塔底压着。”
陈玄看向远方，那里，青州城的防御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