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包扎,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第五个月,信号接收器彻底没了信号。虬渊只能靠着地图和经验,朝大致的方向继续走。车队进入了一片连绵的山区,道路更加难行,车辆多次陷入泥坑,工程兵用绞盘和铁锹一辆一辆地往外拖。物资也快见底了,每个人每天只发半块压缩饼干和一口水。有人在夜里哭泣,有人在梦中喊妈妈。虬渊没有安慰他们,他只是每天清晨准时站在车队的头车旁边,等着所有人醒来,然后说一句:“出发。”
第六个月的某一天,车队翻过一道山梁,眼前出现了一片荒凉的山谷。虬渊拿出那张抄有坐标的纸,对照地图,又看了看接收器——指针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指向山谷北侧。他下了车,带着几个侦察兵,徒步走进山谷。在山谷北侧的岩壁上,他发现了一道巨大的钢制防火门,半埋在沙土里,门上有一个旋转把手和一个密码锁。虬渊走到门前,用手敲了敲,门很厚,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让通讯兵用无线电对讲机呼叫那个频率。沙沙的电流声中,终于有人回应了:“这里是火种设施。请报出你的身份和人数。”虬渊报了。对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等着。”
他们等了整整一天。门没有开。虬渊没有走。他让车队在山谷里扎营,派出哨兵警戒,让卫生兵给伤者换药,让机械兵检修车辆。他自己则坐在门前一言不发。第二天,门仍然没有开。虬渊再次用对讲机呼叫。对方说:“负责人正在考虑,请继续等待。”第三天,门还是没有开。虬渊站起来,走到门前,对着门上的扩音器说:“我是虬渊。我等了三天。我给你最后一个提议:开门让我们进去。所有的人全部进去。物资我们自己带,不占你们的配额。我们有武器,有技术,有劳动力。我们可以帮你们扩建、防御、生产。如果你不开门,我会自己打开它。我有炸药,有人手,有决心。我不在乎死多少人。但我会进去。你考虑清楚。”
扩音器沉默了很久。然后,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灰制服,面容清瘦,眼神阴沉,像是深潭里的水看不到底。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姿笔挺,目光冷峻。老人打量了虬渊和他的队伍一眼,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姓陈,你可以叫我老陈。你想进来,可以。但你的人太多,物资不够。”虬渊说:“我刚才说了,物资我们自己带。不占你们的配额。”老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武器呢?你们手里有枪,有车,有炮。三百多武装人员,进了我的地盘,我拿什么保证你不会反客为主?”虬渊沉默了一瞬,说:“武器可以交。但必须是临时保管,不是没收。而且,我们交出了武器,谁来保护我们?你的人?你能保证他们不会欺负我们的人?”老陈冷冷地说:“我不能保证。所以你别交。”虬渊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老陈往前走了两步,离虬渊只有一步之遥。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虬渊能听见:“我在这里待了三年。你知道我手里有多少人?一千五百。轻重机枪、迫击炮、装甲车,我都有。我的防御工事能挡住核弹,你觉得你的炸药能炸开那扇门?你试试看。你死的人,不都是你自己的人吗?你带了三百多人,路上死了多少?你现在还剩多少?你要用他们的命来赌?赌你打得过我?”他退后一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我不需要你的武器。我需要你听话。你的人可以进来,但武器必须交给我的军械库保管。这是底线。你同意就进来。不同意,你走。”他转身,朝门里走去。
虬渊站在那里,看着老陈的背影。他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身后,他的部下们沉默地看着他。那些从东海一路跟着他走过来的士兵,那些从废墟里带上来的平民,那些在路上失去亲人的人,都在看着他。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我同意。”
老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进来吧。你的人安排在底层C区。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的武器清单。”他走进了门里,消失在了黑暗中。
虬渊转身,面对着他的人。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不安、怀疑、恐惧。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们进去。武器交出去,但枪交出去了,心不能交。我们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没有人说话。虬渊率先走向那扇门,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跟了上去。
零号堡——那是后来才有的名字,当时它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军事设施——不是虬渊想象中的天堂,也不是他想象中的地狱。它是一个正在运转的地下城市。穹顶很高,应急灯一排一排地亮着,昏黄的光照在走廊上。走廊里有人在走动——穿着军装的士兵,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科研人员,穿着灰色工装的技术工人。
虬渊和他的队伍被安排到了最底层的居住区,那里潮湿、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