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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的时候,信仰就成了最锋利的刀子。有人在走廊里贴传单,说这场灾难是“上帝的惩罚”;有人反驳说,如果上帝存在,为什么祂不阻止灾难;有人站出来说,只有科学才能拯救人类,宗教是麻醉人民的鸦片。争吵从口头升级到肢体,从肢体升级到械斗。一次关于“是否应该在食堂里悬挂十字架”的争论,演变成了近百人的群殴,死了三个人。
虬渊带人平息了冲突,但他知道,暴力只能压住火,不能灭火。他找珀罗商量。珀罗说:“我们不能禁止信仰,也不能放任信仰。我们需要一个框架——在这个框架里,每个人都可以信自己想信的,但不能强迫别人信,也不能因为信仰伤害别人。这个框架,必须写在法典里。”虬渊说:“法典能管住人的手,管不住人的心。”珀罗说:“手管住了,心慢慢就会变。”虬渊没有反驳,但他心里不这么认为。
第二个冲突来自阶层。零号堡的居民大致分为三类:原来的军政官员和技术精英,占据着最好的居住区和最多的物资;最早一批跟随老陈进入的普通幸存者,地位中等,生活勉强过得去;最晚一批到达的幸存者——包括虬渊带来的人——住最差的房子,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口粮。这种不平等的分配制度,不是老陈制定的,而是自然形成的。资源有限,先到先得。但先到的人不愿意让出利益,后到的人不满现状。矛盾在一次仓库物资分配中爆发了。
那天下着雨——不是地面的雨,是地下水渗漏,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滴下来,滴滴答答的像是在哭。后到的幸存者发现,他们分到的口粮比前一批人少了三分之一。他们找管理员理论,管理员说:“这是规定,有意见找上面。”他们找上面,上面说:“这是历史遗留问题,需要时间解决。”他们等不了。当天晚上,一百多人冲进了仓库,抢走了大量的粮食和药品。老陈的人试图镇压,但人数不够,被打退了。虬渊带着自己的人赶到时,仓库已经乱成一锅粥。他没有下令开枪,而是站在高处,对着人群喊话:“我是虬渊。你们认识我。这些东西你们拿走了,能活一阵子。但之后呢?之后怎么办?你们能抢一次,能抢两次,能抢一辈子吗?我们需要的不是抢,是改。把不合理的制度改掉。你们信我,我帮你们改。但如果你们继续抢,我会开枪,会打死你们。你们想这样死吗?”人群安静了。一个年轻人说:“你拿什么保证?”虬渊说:“我用我的命保证。如果三个月内,分配制度不改,你们可以来找我。我随你们处置。”
人群散了。抢走的物资还了一部分,但虬渊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需要真正的改变。
第三个冲突来自资源分配的核心问题——谁来决定资源的分配?官员们认为,他们有经验、有能力、有资历,应该由他们来管。底层幸存者认为,官员们只会为自己谋利,应该由民选的代表来管。中间的技术人员认为,资源分配是一个技术问题,应该由专家来管,不应该被政治干扰。三派争执不下,会议开了十几次,每次都不欢而散。虬渊和珀罗各自支持不同的方案——虬渊倾向于民选代表,珀罗倾向于专家委员会。两人为此争论了很久。虬渊说:“权力应该来自被管理者,否则就是暴政。”珀罗说:“普通人不懂资源管理,让他们决定,只会变成暴民政治。”虬渊说:“那你的专家委员会,谁来选?专家自己选自己?那不是精英统治吗?”珀罗说:“精英统治至少比暴民统治强。”虬渊说:“你错了。没有监督的精英,比暴民更可怕。”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他们达成了一个妥协方案:成立元老院,搭建新世界的初步框架。元老院由三部分组成——官员代表、民选代表、技术专家代表。三方共同决策,互相制衡。这个方案被写进了法典,成为联合政府的基石。
法典的起草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虬渊、珀罗以及各阶层的代表,在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整整争论了三个月。每一天,每一章,每一条,都要反复讨论、修改、投票。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杯子,有人流泪,有人拂袖而去。虬渊和珀罗轮流主持会议。虬渊善于倾听和调和,珀罗善于分析和总结。两人的配合,让这个濒临崩溃的会议一次次地回到正轨。
法典的核心要义,在草稿过程中逐渐清晰:第一,秩序优先于自由。在地下有限的资源条件下,没有秩序,自由只会导致混乱和死亡。第二,权力必须制衡。元老院、执法部、地方政府三者相互独立,相互监督。第三,权利与义务对等。每个人都要为社区贡献劳动力,同时享有基本的生活保障和发言权。第四,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是旧世界的将军,还是底层的平民,犯同样的罪,受同样的罚。第五,修改机制。法典不是一成不变的,每十年可以修订一次,由元老院三分之二多数通过即可。
新历元年,法典正式颁布。零号堡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虬渊和珀罗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