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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是收集情报。他干得很好,从没出过差错。
但他也见过那些出了差错的人。
有一次,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少年任务失败,被人发现。第二天,那个少年的尸体被挂在黑市入口,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无用者死。”
老陈带他去看,说:“记住。这就是规矩。”
阿皮记住了。
新历120年,七号堡。
十五岁的阿皮已经是个老练的情报员了。他见过太多死亡——任务失败死的,暴露身份死的,被灭口死的,还有那些“没有用了”被清理掉的。
他学会了冷酷,学会了在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
那一年,老陈交给他一个新任务。
“盯着一个人。”老陈说,“他叫劳特·斯坦,执法部的新星。我们要知道他和虬韧的关系。”
阿皮问:“虬韧是谁?”
老陈说:“反抗军的人。劳特的朋友。”
阿皮照做了。他盯着劳特,记录他的一举一动,也记录他和虬韧的每一次见面。
他看见劳特和虬韧一起喝酒,一起笑,一起并肩走在通道里。那是真正的兄弟情,他能看出来。
但后来,他看见了另一面。
他看见劳特接到一个指令,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看见劳特在虬韧面前欲言又止。他看见那两个人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直到那一天。
那是新历139年,具体日期阿皮记不清了。他只知道,那一天劳特带着执法部的人,堵住了虬韧的去路。
阿皮躲在暗处,看见虬韧的妻子叶苓被拖走。看见虬韧抽刀,断了自己的右臂。
他看见劳特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但阿皮也看见了劳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东西——那是痛苦,是不忍,是身不由己。那是被权力碾碎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任务结束后,阿皮回去汇报。那个穿深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问他:“你看见了什么?”
阿皮说:“我看见劳特执行了命令。”
男人问:“还有呢?”
阿皮沉默了一秒,说:“我看见他不想执行。”
男人点点头,说:“记下来。总有一天有用。”
阿皮记下了。
新历125年,八号堡。
二十岁的阿皮已经独当一面了。他有了自己的眼线,有了自己的情报网,有了自己的“规矩”。
那年,老陈找到他。
“我要走了。”老陈说。
阿皮愣住了。
老陈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盒子,塞进他手里:“这是一个信物,非必要不要看。很重要。以后会有人来找你。”
阿皮问:“你要去哪儿?”
老陈没回答,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记住我教你的。看得多,听得多,才能活。还有——不要相信任何人。”
那是阿皮最后一次见到他。
后来,老陈的尸体被人发现,在八号堡的一条废弃管道里。身上有十七处刀伤,致命的是最后一刀,从背后捅进去的。
阿皮去认了尸。他看着老陈的脸,那张永远温和的脸,现在只剩下苍白和僵硬。
他蹲下来,合上老陈的眼睛,说:“陈叔,我记住了。”
从那天起,他接过了老陈的一切——他的情报网,他的眼线,还有他替那些人做的事。
那个穿深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再次出现,对他说:“老陈把东西给你了。从今天起,你替他。”
阿皮问:“你们是谁?”
男人说:“你可以叫我们影子。”
阿皮问:“影子?”
男人说:“对。看得见,摸不着。无处不在,无影无踪。”
阿皮问:“我要做什么?”
男人说:“继续老陈的事。收集情报,盯着该盯的人。该给的,我们会给你。该拿走的,我们也会拿走。”
阿皮问:“如果我不想干呢?”
男人笑了,笑得很冷:“老陈是怎么死的,你应该记得。”
阿皮记住了。
从那天起,他开始扩展自己的情报网。他不再只是替影子做事,他开始为自己积累。他把眼线安插到各个堡垒,把触角伸到每一个角落。他知道谁在走私,谁在叛变,谁在密谋,谁在害怕。
他知道权力是怎么运作的——不是靠拳头,是靠信息。
谁掌握了信息,谁就掌握了权力。
而掌握权力的第一步,是让人害怕。
那些完不成任务的人,他从不手软。有一个眼线盯错了人,汇报了错误的情报,导致一次任务失败。阿皮让人把他带到面前,问他:“你知道规矩吗?”
那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
阿皮说:“我给过你机会。但机会只有一次。”
他挥挥手,手下把那人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