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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托马坐在桌子旁边,电脑开着,屏幕的亮度调到了最低,蓝色的光只够照亮他的脸。
虬龙看着托马。托马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眉头皱得很紧。他的眼睛盯着屏幕,嘴唇在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虬龙问:“怎么了?”托马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又敲了几下,然后把电脑转向虬龙。
屏幕上是无线电信号监测界面。一道明显的波形在跳动,频率稳定,编码规则整齐,不是杂乱的噪音,是有人在发报。托马指着那道波形,低声说:“加密无线电信号,政府军专用频段。距离很近,就在我们附近。”虬龙坐直了身体,问:“能定位吗?”托马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地图放大,一个红色的光点开始闪烁。“信号源在营地外围,废弃岗亭的方向,距离大约两百米。”
戴克走到冷月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冷月点了点头,转身叫上鹰眼,两人推开门,无声地消失在走廊里。
废弃岗亭在培育院附属建筑区的东南角,是一座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结构,原本可能是保安的值班室。岗亭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锈蚀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块,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暗绿色的叶片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岗亭的铁皮门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窗框上挂着几块碎玻璃,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冷月和鹰眼摸到岗亭后面,趴在一条干涸的排水沟里。排水沟不深,刚好够两个人趴着,沟底是碎石和沙土,几根枯草冻得硬邦邦的。冷月从沟沿探出头,透过岗亭破碎的窗户往里看。岗亭里亮着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照着积满灰尘的地面和锈蚀的铁皮柜子。只见一个人蹲在墙角,面前摆着一台便携式电台,电台的天线从破碎的窗户伸出去,在夜风中微微晃动。那人戴着耳机,嘴巴对着话筒,手指在电键上飞快地敲打,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应急灯的光线下闪着光。
鹰眼的机械眼切换到长焦模式,光圈收缩,锁定了那人---赫然是铁头。鹰眼没有发出动作,他记录下铁头发报的时间、频率和编码规律,把这些数据传回给托马的电脑。冷月掏出一个小型录音设备,对准岗亭的方向,录下了铁头发报的声音。滴滴答答的电码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
铁头发完报关掉电台,拔掉天线,把电台塞进一个帆布包里。他站起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朝门口走去。刚走出门口,冷月假装路过从排水沟里出来。铁头愣住了,脸色煞白,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冷月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随时可以拔刀。铁头的眼睛看着冷月,手慢慢伸向腰间,那里别着***枪。
冷月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铁头站在岗亭门口,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手里的帆布包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蹲下来把帆布包捡起来,打开取出电台,用力摔在地上,电台碎成几块,零件散了一地。他又用脚踩了几下,把碎片踢到墙角,然后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回到设备间,冷月把录音设备交给托马,低声说:“铁头。他用政府军频段发报,向对方报告了我们的位置和进攻路线。”托马接过录音设备连接到电脑上,播放了录音。滴滴答答的电码声在设备间里回荡,老兵们纷纷抬起头,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握紧了枪。托马在电脑上分析电码,翻译成文字,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突击队已进入培育院外围,预计凌晨五点进攻东侧入口。”
虬龙、戴克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冷月报告说:“铁头发完报,撤离时被我遇到。我没有惊动他,让他走了。”虬龙问:“发报时他有没有发现你们?”冷月摇了摇头。“没有。他以为没人看到。”
设备间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老兵们低声交头接耳,有人骂了一句“叛徒”,有人把枪栓拉得哗啦响,有人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虬龙没有制止他们,他知道这种情绪需要发泄,但不能太久。他等了几分钟,然后站起来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托马,能不能确认一下信号是否被接收。”虬龙说。
托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屏幕上的数据在跳动。他调出了政府军通讯网的监控记录,找到了铁头发报的那个频段和时间点。“信号被接收了。”托马说,声音闷在防毒面具后面。“接收方是三号堡的军用频段。他们回复了一个信号。但我不确定他们有没有把情报转发给培育院的守卫。如果转发了,培育院可能已经加强了戒备;如果没有,他们还在等指挥部进一步指令。”
虬龙问:“能不能查出来他们是否转发了?”
托马摇了摇头。“转发的通讯是加密的,我破解不了。而且就算破解了,等我们分析完,天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