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A-00的门是双开的,金属表面有一层哑光涂层,灰白色,像是医院手术室的门,但厚重得多。门把手是长条形的,横在门中间,不锈钢材质,表面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
虬龙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压了一下。把手动了,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顶着。他用肩膀顶住门,慢慢往里推。门开了,门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后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不是那种开阔的大,而是一种被分割成无数小块的大,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每一个格子都塞满了东西。天花板很高,至少有十米,上面悬挂着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电缆,有些是金属的,有些是橡胶的,有些已经老化开裂,露出里面铜色的线芯。管道和电缆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像是森林里的藤蔓,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通向哪里。
地面是灰色的环氧树脂,很光滑,能倒映出头顶的灯光。但地面上有痕迹——不是脚印,是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这头拖到那头,留下了一道道暗褐色的印记。有些印记已经干涸了,龟裂成细小的碎片,嵌在环氧树脂的缝隙里。有些印记还带着一丝潮湿,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虬龙走进去,靴子踩在环氧树脂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站在门口,环顾四周。
这个实验室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最近的是培养区,一排排的培养柜靠墙站着,柜门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东西。有些培养柜里是空的,只有架子上残留的标签和编号。有些培养柜里装着培养皿,培养皿里的东西已经干涸了,缩成一团暗褐色的硬块,贴着玻璃壁,像是被烤干了的泥巴。有些培养柜里装着烧瓶,烧瓶里的液体是浑浊的,颜色从淡黄到暗红不等,有的表面漂浮着一层白色的薄膜,像是霉菌,又像是某种凝固的蛋白质。
培养柜的旁边是工作台。工作台很长,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台面上摆满了仪器。有些仪器的屏幕上还显示着数据,波形图、数字、文字,在黑暗中跳动,像是有人在操作。
工作台的后面是储物架。架子很高,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满了东西——试剂瓶、试管架、培养皿、移液器、烧杯、量筒、手套、口罩、防护服。有些试剂瓶里的液体已经蒸发了,只剩下一层干涸的残渣,贴在瓶壁上。有些试管架上的试管是密封的,里面的液体还在,颜色鲜艳得不像真的——荧光绿、珊瑚红、电光蓝、柠檬黄,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发出诡异的光。
储物架的旁边是一排柜子,金属的,灰色的,关得很紧。柜门上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是打印的,旧世界的文字,虬龙看不懂。但标签下面有手写的注释,用记号笔写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水已经洇开了,看不太清楚。
虬龙走到最近的一个柜子前面,握住把手,拉开。
柜子里是一排排的架子,架子上放着玻璃罐子。罐子是圆柱形的,透明的,密封得很严实,盖子是用金属箍固定的,盖子上有橡胶垫圈,像是要防止什么东西泄漏出来。每个罐子里都装着东西——不是试剂,不是样本,是更小的、更具体的东西。
虬龙凑近了看。
罐子里是一只手。不是模型,是真的手,人的手,从手腕处切断,断面整齐,像是用锋利的手术刀切下来的。手的皮肤是灰白色的,指甲很长,弯曲着,指尖有暗红色的残留物,像是干涸的血。手被固定在罐子的底部,用一根金属丝穿过手腕的骨头,绑在一块有机玻璃板上。罐子里有液体,淡黄色的,透明,手漂浮在液体里,像是在游泳。
一只罐子里是一只眼睛。眼睛很大,瞳孔是蓝色的,虹膜的纹路清晰可见,像是还活着。眼睛被固定在一个金属支架上,支架的底座是圆形的,用螺丝拧在罐子的底部。罐子里也有液体,但颜色更深,像是琥珀色的,眼睛在液体里微微转动——不,不是转动,是液体的折射让眼睛看起来像是在动。
另一个罐子里是一团说不清形状的东西。像是肌肉组织,又像是内脏,被泡在福尔马林里,表面有一层白色的薄膜。薄膜下面有血管一样的纹路,暗红色的,密密麻麻,像是树根。虬龙盯着看了很久,才看出来——那是一个没有发育完全的心脏,心房和心室的轮廓还模糊不清,但主动脉的开口已经形成了,像是婴儿张开的嘴。
老凯从后面走过来,站在虬龙旁边,也看到了那些罐子。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目光移开。
“这是什么地方?”他的声音很低。
“标本室。”托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或者说,残次品储藏室。培育院和五号堡合作的项目,失败品可能都保存在这里。”
虬龙把柜子关上,继续往前走。
实验室的深处有一扇门,单开的,比外面的门小,但更厚重,像是银行金库的门。门是圆形的,边缘有一圈橡胶密封条,门上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