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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丰的身影消失在主殿的拐角。
凌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宋月灵，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山下的方向，三大宗门撤退扬起的烟尘还未完全散去。
她摇了一下头，跟了上去。
广场之上，死寂被彻底打破。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一名年轻的天庙弟子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叫赢了？这是碾压！你看到了吗？王长老就说了一个字！”
“一个字！烈阳宗宗主，分神期的老祖，就那么跪下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王长老……是叫王丰对吧？就是那个被七曜刹全大陆通缉的王丰？”
“我的天，难怪七曜刹愿意出十万上品灵石，这种妖孽，谁不害怕！”
议论声，欢呼声，倒抽冷气的声音，汇聚成一股狂热的浪潮。所有天庙弟子看向主殿方向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他们原以为今天将是天庙的末日，是他们屈辱求存的开始。
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位如神魔降世的客卿长老。
一言，退敌三千。
宋月灵没有理会广场上的喧嚣。
她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山下仓皇退去的人潮，那张始终紧绷的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她转身，目光扫过身后同样处于震惊中的天庙长老们。
“白沧。”
白沧上前一步，躬身：“庙主。”
“传我的令。第一，天庙所有弟子，即刻起进入战备状态，护山大阵功率提到最高，轮班巡视，不得有丝毫松懈。”
“第二，派出所有潜伏在外的‘风媒’，将今日联盟大会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地散播出去。我要在三天之内，让整个东大陆都知道，烈阳宗宗主赵烈天，在我天庙山门前，因何而跪。”
“第三，以我天庙之名，拟写三份请柬。一份，送往雷风派，交由太上长老雷万钧亲启。一份，送往大陆中部，丹盟总部。一份……”她顿了顿，看向白沧，“送给所有曾受过凝尊仙君恩惠的宗门和散修，告诉他们，七曜刹勾结魔道，意图颠覆东大陆，凝尊仙君传人王丰，欲在十日后，于天庙召开‘诛魔大会’，共商大计。”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果断，不带一丝犹豫。
一名资历最老的长老听完，脸色一白，忍不住上前一步。
“庙主，三思啊！如此行事，等同于将我天庙放在火上烤，是与七曜刹彻底撕破脸皮，不死不休啊！”
“撕破脸皮？”宋月灵冷冷地看着他，“从七曜刹发布通缉令，追杀王长老的那一刻起，脸皮就已经破了。从他们扶植烈阳宗，意图吞并我天庙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死不休。”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以前，我们是没得选。现在，王长老给了我们选择的权利。”
“我选择，站着。”
那位长老被宋月灵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寒，低下头，不敢再言。
白沧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重重点头：“属下，遵命！”
他转身离去，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
宋月灵看着一道道传讯符化作流光飞出山门，这才感觉身体传来一阵虚弱。她扶住身旁的廊柱，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王丰是在赌。
赌他“一言退分神”的威名，能震慑住宵小。
赌东大陆的正道势力，还没有完全烂到根子里。
而她，选择将整个天庙的命运，都压在了这场豪赌之上。
……
天庙，后山，一处灵气最为浓郁的顶级洞府。
王丰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有些苍白。
“噗。”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一口带着淡淡金色的逆血喷了出来。
凌媛就守在洞府门口，听到动静，立刻闪身进来，看到他嘴角的血迹，眉头一皱。
“我就知道。”
王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调动神枢系统，内视己身。
精神海像是被抽干的池塘，一片枯竭。经脉中，更有数处因为强行催动不属于这个境界的力量而产生的细微裂痕。
言出法随。
这并非他自己的力量，而是天心修复到30%后，与他体内的太阳法则、空间法则碎片结合，产生的一种对天地规则的“借用”。
借用，就要付出代价。
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强行说出那个“跪”字，几乎是把他所有的精神力和对法则的感悟，在瞬间燃烧殆尽。
就像一个三岁孩童，挥舞起了一柄百斤重的巨锤。
锤子砸出去了，人也脱力了。
赵烈天但凡再多撑三息，或者周碧落和令狐机选择联手攻击，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
“值得吗？”凌媛递过来一颗丹药，药香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