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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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疤脸男人就在警察局附近。他想起铁棍落下时那声“咔嚓”,想起骨头断裂的剧痛。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想摇头,想说不,想说叔叔你搞错了,我就是个小乞丐,没人逼我。但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男人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他看了看聂刚那条畸形的腿,又看了看他脸上、手上新旧交错的伤痕,眼神里闪过一丝怒火。
    “你听我说,”男人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想回家,就告诉我实话。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控制你的人是谁?长什么样?”
    聂刚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我叫聂刚,从贵州来,我想回家,我想妈妈。但他不敢。老三说过,如果敢对警察乱说,就打断他另一条腿。
    不,不止另一条腿。老三说过,有的是办法让他“消失”。
    “我、我不知道……”聂刚的声音在发抖,“我就是个要饭的……没人逼我……”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突然叹了口气。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来,塞进聂刚手里。
    “这个你收好,别让人看见。上面有我的电话。如果你想通了,想离开这里,就打这个电话。或者,如果有什么危险,也打这个电话。记住了吗?”
    聂刚捏着那张纸条,手指在发抖。纸条很小,很轻,但他觉得有千斤重。
    男人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聂刚坐在木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汗。他把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串数字,还有一个名字:***。
    ***。警察。
    他把纸条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破棉袄最里面的、一个他偷偷缝的小口袋里。那个口袋在腋下,很隐蔽,老三搜身时从没发现过。
    那天剩下的时间,聂刚魂不守舍。他机械地乞讨,机械地道谢,但心思全在那张纸条上。***的脸,***的眼睛,***说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想回家……”
    家。妈妈。爸爸。
    这三个字,他已经很久不敢想了。一想,心就疼得厉害。但现在,有人把这三个字又摆在了他面前,还给了他一个选择。
    一个可能逃离这里、回到从前的选择。
    但也是一个可能万劫不复的选择。
    傍晚,老三来接他。今天要到的钱不多,只有二十几块。老三很不高兴,骂骂咧咧的,但没打他——可能因为天太冷了,老三也懒得动手。
    回程的路上,聂刚蜷缩在车厢角落里,手一直按着腋下那个小口袋。他能感觉到纸条的存在,薄薄的,软软的,像一片羽毛,又像一把刀。
    如果告诉老三,把纸条交出去,老三可能会奖励他,可能会对他好一点。但纸条没了,希望也就没了。
    如果不告诉,藏着,也许有一天,他真的能打那个电话。也许***真的能救他出去。
    但万一***不可靠呢?万一是老三说的那种“坏警察”呢?万一打了电话,不仅救不了自己,反而会招来更惨的报复呢?
    聂刚心里乱成一团。
    那天晚上,回到破院子,老三照例搜了他的身——摸摸口袋,拍拍身上,看他有没有藏钱。聂刚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但老三没摸到那个小口袋。搜完身,老三骂了句“穷鬼”,扔给他一个冷馒头,锁上门走了。
    聂刚瘫坐在干草上,浑身冷汗。他从腋下掏出那张纸条,在黑暗中展开。他看不清上面的字,但他记得,都记得。
    “***……电话……”
    他把纸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那一夜,聂刚失眠了。他躺在干草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脑子里全是***的脸,老三的脸,铁棍落下的画面,骨头断裂的声音,妈妈的哭声,爸爸抽烟的样子……
    天快亮时,他做出了决定。
    纸条,不交。藏好。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但机会一直没来。
    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聂刚每天被拉到天桥下乞讨,傍晚被接回。要到的钱全部上交,换来的是一顿打骂或一顿冷饭。他表现得越来越“听话”,越来越“认命”,老三对他的警惕也越来越松懈。
    有时候,老三甚至会让他在天桥下待到很晚,自己先去喝酒打牌,半夜再来接他。
    聂刚开始利用这些时间观察。他记住了天桥周围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巷口,每一家店铺。他记住了哪里有公共电话——天桥东边五十米有个小卖部,门口有部红色电话机。他记住了小卖部老板的作息——上午九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中午会趴在柜台上打盹。
    他还记住了***出现的规律。那个警察不是每天来,但每隔几天,总会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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