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卫氏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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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卫氏旁支(第1/2页)
    要说清卫氏在云中城是个什么分量,得从城里的那条主街说起。
    云中城地处北境,本是个边城,可它扼着北上的咽喉,南来北往的盐铁皮货都得打这儿过。这么个地方,钱就活,钱一活,人心就跟着活。城里的买卖,明面上各家有各家的招牌,可底下那根线,大半攥在一只手里。
    那只手,姓卫。
    城中那座最阔气的当铺,柜上挂着“万通”的匾,东家是卫家;城西那片最肥的盐引,过的是卫家的手;连城守衙门里的师爷,逢年过节,也得往卫府递一份厚礼。寻常百姓打官司、缴税、买地,但凡绕不开衙门的事,背地里都得先掂量一句——这事,碍着卫家没有?
    这就是卫氏。
    可云中城的卫氏,并非卫家的根。
    卫家的根,在中州,那才是真正权倾朝野的卫氏本宗,当家的是个叫卫崇的人物,传闻那是连皇城里都说得上话的角色。云中城这一支,论起来,不过是卫氏散在北境的一房旁支罢了。
    旁支归旁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一支在云中城盘踞了三代人,早把这座边城啃成了自家的后园。
    而当家的卫琰,心里却一直憋着一口气。
    旁支,终究是旁支。
    每年回中州祭祖,卫琰站在祠堂下首,眼看着本宗那几房子弟锦衣华服、被长辈众星捧月地围着,再看看自己这一支被晾在角落、连说话的份量都轻飘飘的,那口气,就一年比一年堵得慌。
    他不甘心。
    他要为这一房,挣回一份能让本宗高看一眼的体面。
    可卫氏旁支拿什么挣?
    ——拿“摹刻”。
    “摹刻”,是卫氏这一房压箱底的秘术,连本宗都未必尽数知晓底细。这门术,说来玄乎,做起来阴损。
    它的本事,是“拓物”。
    世上的好器物——一把宝刀、一副甲胄、乃至一道精巧的机关——寻常人想仿,得请高明的匠人,照着一锤一锤地打,费时费工,还未必仿得像。可“摹刻”不必。它能把那物件的“形”,连同其上的纹路、锋芒、巧思,整个儿“拓”下来,再凭空印出一件一模一样的赝品。
    不费一锤一凿。
    听着像神通,对不对?
    可这门术,有个吃人的命门。
    它“摹”得了形,却“摹”不来神。
    卫琰幼时,亲眼见过族中一位叔公施展摹刻。那叔公要拓一柄前朝的名刀,先把真刀供在阵中,自己盘膝坐定,然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上。
    血一喷,那叔公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似的,原本红润的脸,刹那间灰败下去。
    阵中青烟翻滚,半炷香后,一柄与真刀分毫不差的赝刀,凭空成了形。
    可那刀,是死的。
    拿在手里,沉是沉,亮是亮,纹路也丝毫不爽。可懂行的人一搭手就知道——它没“魂”。真刀握在手里,会让人觉出一股“活气”,一股锋锐的、想要出鞘的劲儿;这赝刀握着,却像握着一截冰冷的铁,有形无神,杀气全无。砍上两回,刃口就崩。
    更要命的是那喷出去的精血。
    摹刻一回,就得吞一回精血来驱。物件越大、越精,吞的血就越多。那位施术的叔公,拓完那柄刀,缠绵病榻小半年,自此身子就垮了,没几年便去了。
    卫琰那时还小,记得清清楚楚——叔公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
    “这门术……是借命换形的买卖……拓得越多……折得越快……”
    所以卫氏旁支这门压箱底的本事,越到后来,越使不动了。
    折寿太重。这一房的子弟,没几个敢轻易动它。可不动它,旁支就再没别的倚仗,在族里头一年比一年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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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琰急的,就是这个。
    ——
    也正因为他比谁都懂“摹刻”这门术的难、邪、耗,他才在听到那嗅迹者那句话时,心头猛地一跳。
    “城西那少年,造物之能,造一次伤一次,如今却越练越稳。”
    卫琰翻来覆去地咂摸这句话。
    摹刻是“拓死物”——把死的东西,原样印一份,有形无神,还得拿命去填。
    可那少年的本事,听嗅迹者描述,分明是“造活物”——他造出来的刀,是会“烫手”、带着戾气的,是有“神”的;他造出来的针,是温润听话、能救人的,是有“心”的。
    更要紧的是,那少年的造物之能,竟能“练”。
    摹刻不能练。它就是借命换形,命有数,术就有数,越用越少,越用越亏。
    而那少年的术,却能越练越稳、越练越省——这说明,那是一门“活”的、能生长的本事。
    卫琰一辈子在摹刻这门“死”术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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