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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顿,眉头忽然蹙起,像是想起一桩心病:“只可惜,上回在你那铺子里落下的一件旧物,乱里慌里,到底没能寻回……那是我家最后的凭证。丢了它,我这趟回去,便少了一样最要紧的东西。”
江砚的心,动了一下。
他没作声,伸手探进贴身的衣襟,摸出一个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递了过去。
苏挽一怔,接过,一层层揭开——
是那半枚断将印。
断口磨得发亮,印钮上残着的那截甲兽纹路,在火光里,泛着旧日的微光。
苏挽的呼吸,骤然顿住了。
“那夜你走后,”江砚低声道,“它压在你留下的碎银底下。我瞧这印断得蹊跷、你又收得仔细,想着许是要紧物件,便替你收着了。”他顿了顿,“想着万一哪天再遇见,好物归原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二章别云中(第2/2页)
苏挽捏着那半枚失而复得的断印,那只握惯了剑、稳得像石头的手,竟极轻微地抖了一下。
她抬眼看江砚。火光里,那双总是冷硬戒备的眼睛,翻涌起一种极复杂的东西——是失而复得的怔忡,更是没料到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竟肯把她仓促落下的旧物,这样妥帖地替她收了一路。
“……多谢。”半晌,她极轻、也极郑重地,吐出这两个字。
她把那半枚断印,紧紧攥进掌心,贴身藏好,又下意识按了按胸口,像是怕它再丢了。
“这是我家最后的凭证。”她说,声音比平日软了几分,“我得拿着它,回去讨个公道。”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一颗火星迸起来,又熄了。
江砚明白了。
他往南,她往西。
从这座山坳起,两个人的路,就要分岔了。
—
那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
不是不困。是各自心里,都压着事。
后半夜,火快灭了。江砚添了根柴,火光重新旺起来,照见苏挽也没睡,正背靠着一块石头,闭目养神。
“苏姑娘。”江砚轻声唤她。
苏挽睁开眼。
“昨夜……”江砚顿了顿,组织着话,“破庙里,要不是你回来……要不是你那一剑……”
他说不下去了。
秦伯是死了。可若没有苏挽那一剑刺穿死士咽喉,若没有她以一敌众挡在庙门口——死的,绝不止秦伯一个。他江砚,怕是早做了那柄摹刻死刀下的第二具尸首。
“这条命,”江砚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是你救的。这份情,我记下了。”
苏挽看着他。
火光里,她那张总是冷硬的脸,神色动了一动。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这少年,是在那个风雪夜,她负伤闯进那间小铺。那时她对谁都警惕,对谁都防备。可这少年看她的眼神,干净得不像乱世里的人。
后来她伤愈即走,留下一枚旧物。她以为,这辈子大约再不会见。
谁知世事弄人,她去而复返寻那旧物,竟又一头撞进这少年的劫数里,撞见了一个老人的死,撞见了这少年眼里,那种和初见时一样干净、却又多了几分她说不清的东西的目光。
“你这人。”苏挽别开眼,望着火,语气还是那么硬,可硬里头,似乎软了那么一丝,“记什么情。乱世里,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我那一剑,是杀该杀的人。算不到你头上。”
江砚没争。
他知道她的脾性。这种人,你越是郑重道谢,她越是别扭。
他只是把那句“记下了”,又往心里,压了压。
“天亮,”苏挽顿了顿,“我们就分路。”
“嗯。”
“你身子还虚,”她瞥了他一眼,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叮嘱的意思,“手札里那些话,记牢了。能不动笔,就别动。那东西招祸——这一路上,你比谁都该藏着点。”
“记着呢。”江砚说。
苏挽点点头,重新闭上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像是想起什么,闷声补了一句:
“江湖大得很。”
江砚一愣。
“路是两条,”她没睁眼,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盖过,“可走着走着,未必就不会再撞到一块儿。”
江砚望着她。
火光跳动。他忽然觉得,这冰天雪地里、这秦伯刚走的痛里,竟有那么一点点东西,是暖的。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苏挽重复了一遍。
火,慢慢地,又暗了下去。
—
天亮时,雪又下了起来,细细的,密密的。
两人在山坳口分了手。
苏挽把那只旧药箱,最后替江砚理了理背带,又从自己干粮袋里,分出大半,硬塞进他怀里。
“路上吃。”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