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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清晨的阳光从天窗斜射进来，把更衣室里飞扬的灰尘照亮得清清楚楚。
长椅上坐着二十二名欧塞尔一线队的球员，他们穿白色的球衣，在冷光灯下非常显眼。
董泽宇站在门廊处，手扶着门把手，面如止水。
队长菲利波托从中间的长椅上站起来，大步走到前面，手里拿着一件折叠整齐的九号主场战袍。
雪白的布料上，密密麻麻的签满了全队队员用黑笔写的签名。
菲利波托停在离董泽宇半步远的地方，把球衣递给董泽宇。
“队里所有的人，包括门口修草皮的保罗大叔都签了字。”
法国老将的声音很干燥，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勉强笑出一个平和的表情。
“周老板昨晚通知我们了，虽然大家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真到了这会儿，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董泽宇伸出双手，稳稳的接过了那件又重又大的球衣。
手指触摸到布料上凸起的签字笔痕迹之后，他就抬头看了看每一个人。
“菲利波托队长，半年前在更衣室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你说过升班马在法甲每得一分就等于赚到一分。”
董泽宇将球衣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
“目前我们有42分，领先巴黎1分，没有给小镇丢脸。”
听到这句话，原本低头的查理抹了一把通红的大眼睛，呼哧呼哧站了起来。
“不但是没有丢人，而且全法国的体育频道现在都在播放我们的精彩瞬间！”
黑人后腰大步走到董泽宇面前，张开双臂把董泽宇的肩头抱住，力气很大，把骨头都勒疼了。
“队长，去了马德里，卡塞米罗和拉莫斯敢在训练课冲你下黑脚，你给我发消息，我买张便宜机票去铲了他们！”
更衣室里传来几声被压抑住的轻笑，原本沉闷的低沉气氛也稍微好了一些。
曼奇尼嘴角上翘，倚在柜子旁边，眼角有些湿润。
“得了吧查理，就你那两下防守动作，到了巴尔德贝巴斯基地，估计连大门保安都过不去。”
查理松开手臂，转过头去瞪着曼奇尼，粗声粗气地说，“老子过不去保安，在看台上喊董之歌可以不可以！”
年轻的贝格拉维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的呜咽声终于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董泽宇走到年轻边锋的面前，单膝跪地。
他把贝格拉维挡在脸上的手拉开之后，又递上了一张干净的纸巾。
“贝格拉维，你哭什么，下半程还有十九轮联赛，你还要首发打满啊。”
十九岁的阿尔及利亚裔少年抽泣着鼻子，红润的眼睛像是熟透的浆果一样，泪水落在球袜上。
“队长，我……我的低平球传中才刚练出一点模样，你要是走了，我传给谁……”
“阿贝·德尚球场没有人能像你一样，一边顶着两个世界级中卫，一边还能把我的传中打到球门死角……”
董泽宇抬手拍在少年的肩胛骨上，手掌很稳。
“曼奇尼可以插上，查理也可以头球顶上去，菲利波托在弧顶接倒三角回敲。”
董泽宇看着少年慌乱无助的眼神，语速较慢且清晰。
“贝格拉维，在王子公园送出助攻的人是你，不是别人，你的传中已经达到了法甲水平。”
“别把自己当成只能给我做球的新人，下半赛季欧塞尔的边路走廊就交给你撕开了。”
贝格拉维咬着发白的下唇，用力点了点头之后又拿纸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两下。
“我记住了队长，我每天还会多练500次传中，我们一定守住欧冠资格，我们一定不会把榜首位置让给巴黎的！”
董泽宇站起来走到房间正中间的战术白板前面。
白板上原本密密麻麻的战术跑位已经被擦掉了，只有一行用粗黑马克笔写的大的字留下：
谢谢我们的杀神队长！
白板旁边，老帅科雷亚倚在办公桌边，双手插在运动外套的口袋里，眼眶微微发红。
董泽宇走到老帅的身边，微微鞠躬。
“教练，感谢你这半个赛季给我的无限开火权。”
科雷亚向前走了一步，把粗壮的手臂张开，紧紧的抱住了董泽宇的后背。
老帅把下巴搁在徒弟的肩膀上，声音很低沉，并且有些微微的颤抖。
“该感谢的是我，董。”
“我在小镇执教已经快二十年了，见过很多平庸和堕落的人，是你们让阿贝·德尚球场的灯光又照耀到了整个欧洲。”
老帅松开手臂，把双手放在董泽宇的肩上，浑浊的眼睛里全是骄傲。
“去吧孩子，阿贝·德尚的草皮太浅，养不出金球奖的真龙。”
“去征服伯纳乌，让马德里挑剔的球迷们看看，你到底是一把多么锋利的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