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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面前的桌上放了一只酒杯。
“义父,您教过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您是我最大的小节,我只能把您除了。”
酒杯里是琥珀色的液体,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毒酒。
“念在您养我一场的情分上,我让您自己选——是毒发身亡,还是喝下这杯酒,少受些罪。”
曹钦看着赵寒的脸。
那张他看了十几年的脸,此刻依然温润如玉,笑容得体,像是在谈一件稀松平常的公务。
他没问“为什么”。
到了那个位置的人,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背叛不需要理由,只是筹码够了而已。
曹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寒。”
赵寒微微躬身:“义父请吩咐。”
“你是我教出来的。”曹钦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你会的,我都会。你不会的,我也会。你要记住,玄镜公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毒发。
一代权阉玄镜公,死于最信任之人之手。
……
苏尘闭上眼睛,又睁开。
屋子里的画面变回了瀚北王府的雕花床幔、红木衣柜、檀香袅袅。
两世记忆在脑海里翻涌震荡,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条大江,激流奔涌,久久不能平息。
他知道自己是谁。
苏尘。瀚北王嫡长子,今年十岁。
他的父亲是瀚北王苏烈,当今皇帝的亲弟弟,统领朔州十万边军,镇守雁回关。
他的母亲是瀚北王妃,一个……嗯,话有点多的女人。
他还有一个弟弟,叫苏明远,比他小几岁。
而他,苏尘——也是曹钦。
不,应该说,他曾经是曹钦。
再往前,他还是另一个世界的一个公职人员。
三世记忆,一世叠加一世,像三块拼图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全新的“他”。
苏尘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这具十岁孩童的身体。
很弱。
比他当玄镜公的时候弱了不知多少倍——曹钦修炼的是玄镜司收藏的秘藏功法(太监专用),实际只练到了第7境(化神境),对应上品下的战力。
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底子极好。
武将世家血脉,根骨宽厚,经脉通畅,天生就是修炼的料。
更重要的是——这具身体,是一个完完整整的男人。
上辈子曹钦修炼的是玄镜司收藏的秘藏功法(太监专用,无品级划分),但因为太监身体残缺、经脉不全,他实际只练到了第7境(化神境)水平,对应上品下的战力。
而这一世……
苏尘嘴角微微动了动。
海阔凭鱼跃。
“尘儿?尘儿你说话啊?你别吓娘!”
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他的额头,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尘侧头,看见一张满是担忧的脸。
瀚北王妃,他的……娘。
容颜端庄秀丽,但因为连续七天没合眼,脸色憔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头发也有些散乱。和平日里那个端庄得体的瀚北王妃判若两人。
苏尘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
“水……”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水!快倒水!”王妃立刻转身朝青萝喊,“还愣着干什么,快倒水啊!”
青萝一激灵,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王妃接过,小心翼翼地扶起苏尘,把水杯送到他嘴边:“慢点喝,别呛着。”
温润的液体滑过喉咙,苏尘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一些。
他喝完水,靠在床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
雕花窗棂,紫檀木桌,墙上挂着一幅边塞行军图,角落里摆着一个兵器架,架上放着几把还未开刃的轻木刀——那是父亲苏烈特意让人给他做的,说是“世子该从小摸刀”。
屋子里的一切,和原身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苏尘在心里默默整理着第三世的记忆。
瀚北王府,位于朔州城。父亲苏烈常年驻守雁回关,一年回不了几次府。母亲主持内宅,性格开朗护短,对这个大儿子疼爱到了骨子里。
弟弟苏明远,比他小三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整天在府里上蹿下跳。
还有眼前这个眼眶通红的丫鬟青萝,是原身的贴身丫鬟,十四五岁,忠心耿耿。原身昏迷这些天,她哭得眼睛都肿了。
苏尘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当前的处境。
瀚北王世子——这个起跑线,比他上辈子好太多了。
上辈子入宫当太监,无根无基,靠的是拼了命往上爬。这辈子一出生就是王爵之子,手握修炼资源和庞大的家族势力。
不过,身份越高,盯着的眼睛也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