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爷爷哭门,真孙子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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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九乙咬牙。
    “鬼市水门。”
    袁胖子手掌压得更深,听水盅里冒出黑泡。
    “第四条最脏,连着第二口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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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无量问:“哪条跳得最急?”
    袁胖子闭着眼骂。
    “别问废话,当然你家门框那条,门梁快叫它捅穿了。”
    马九乙立刻接话:“先断门框刺。”
    “刺不断,门帖哭门会直接进无量堂。”
    “鸡血封门能往后压,水门也能往后拖,棺这边你还能顶一阵。”
    陈无量铜棒移向第二枚棺钉。
    门帖里的老声又响。
    “无量,你小时候爱吃糖油饼,爷爷给你买过。”
    陈无量手上停了半息。
    袁胖子忙问:“假的?”
    陈无量说:“真事。”
    马九乙脸色难看。
    “千机门连旧事也拓到了?”
    陈无量眼里的血色更重。
    “它从铜灯残声里翻出来的。”
    门帖里的老声贴着门缝叫。
    “开门,爷爷给你带糖油饼。”
    袁胖子破口骂道:“拿吃的骗孩子,缺不缺德?”
    “你要真是老爷子,就该知道他现在嗓子烂成这样,吃糖油饼能糊死他!”
    陈无量低低笑了一声。
    “胖子。”
    “啊?”
    “你别说吃的,我饿。”
    袁胖子瞪他。
    “命都挂门上了,你还饿?”
    “饿也得收钱。”
    陈无量手里的铜棒压下第二枚棺钉。
    这回,他没用哭音,只用铜棒共振往钉帽里钻。
    钉帽上的红线先收紧,随后一根根崩断,贴着棺盖乱跳。
    门帖里传出湿纸被扯开的响动。
    门框里的弯背影子往后退了半步。
    老声变尖了些。
    “无量,你敢打爷爷?”
    陈无量说:“欠账不还,照打。”
    袁胖子在旁边补了一刀。
    “陈家家风朴素,亲爷爷也得先结账。”
    马九乙盯着棺钉看,发现陈无量没有砸断钉身,只在震钉帽和红线。
    “你留着钉?”
    “钉是登记点。”
    陈无量说。
    “砸断钉,门帖会散。”
    “散了顺水走,反倒找不到门框刺。”
    马九乙闭上嘴。
    过了片刻,他低声道:“难怪先生说你能活。”
    陈无量看都没看他。
    “柳三绝说这话的时候,收卦钱没有?”
    “收了。”
    “多少?”
    “三枚旧铜钱。”
    “便宜了。”
    袁胖子差点乐出声。
    “这时候还惦记被人占便宜。”
    门帖里的老声又变。
    这回带上哭腔。
    是陈半仙断肠哭的开头。
    一声刚起,铜灯白火便贴着灯芯缩成豆粒,光圈退到三人脚边。
    灰紫水越过光圈边,水里的黑线探进来一寸。
    马九乙拔高嗓子。
    “它借哭压灯!”
    陈无量抬手,把铜棒横在铜灯和棺盖之间。
    “胖子,灯别抬。”
    袁胖子两手箍紧灯座。
    “胖爷手还没断。”
    陈无量喉间压出一口短哭。
    他没跟门帖里的哭声硬撞。
    他把自己的哭音切低半拍,顺着铜棒尾部贴入棺盖。
    门帖里的假断肠哭尾音往上飘。
    陈无量的哭音往下沉。
    两股声在棺钉处错开。
    第二枚棺钉上的红线全断。
    门帖背面的柜台影子缺了一角。
    袁胖子的听水盅里传出啪的一声。
    他眼睛亮了。
    “门框刺松了!”
    马九乙急道:“还不够,最上面那枚只是压住,第二枚断了红线,第三枚要划账名。”
    “没有刀。”
    “铜棒划不了字。”
    陈无量说:“谁说要划字?”
    他从腰间油布袋里掏出那半截柳字刀柄。
    马九乙脸色变了。
    “那是伪证。”
    “伪证也算刀。”
    “它是千机门仿的。”
    “仿天机门的东西,骗千机门自己的账,刚好。”
    陈无量把柳字刀柄压在铜棒断口旁,黄纸夹在中间。
    半月扣扣住刀柄残铁芯。
    铁芯里的灰紫粉一碰铜棒,立刻冒出黑烟。
    马九乙后颈残钩处渗出黑水,疼得他咬紧牙关。
    “你拿栽赃我的东西去划门帖?”
    陈无量说:“心疼?”
    “我怕它反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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