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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坯墙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墙皮剥落了大半。
土路坑坑洼洼，昨夜的雪水积在里头，浑浊得看不见底。
就在这片灰扑扑的土黄与褐色之间，村尾那座小洋楼白得扎眼。
三层，外墙贴着光洁的瓷砖，在阴天里也泛着一层冷光。
罗马柱撑起一个小小的门廊，铝合金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像一块白瓷碗碎片掉进了烂泥里，十分格格不入。
突然，一阵尖锐的叫骂声，从那座楼里传出来。
“一个个没用的废物！一个月了都没开张！养你们有什么用！”
女人声音尖利，对着面前两个女孩一个男孩，一人一个巴掌。
三个孩子立刻熟练的跪下来求饶：“妈，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
男人的声音吼进来，更毒更沉，他一脚将男孩踢得老远，“没用就赶紧死，浪费家里粮食！”
而靠在东边的那间小卧室里，7岁半的胡小溪，早就被怒骂声吵醒了。
她就着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光，侧躺着，露出半张脸。
下巴小小，尖嘴猴腮。
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沉，转得飞快，精的像山里的野猫。
外头打骂的动静越来越大。
哥哥姐姐还有妹妹的哭声，已经变哑了，像漏气的风箱。
胡小溪烦躁的翻了个身，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趿拉着大了一号的塑料拖鞋，推开了卧室的门。
堂屋里，女人正揪着大女儿的头发往墙上磕。
男人正一脚踹在大儿子的后背上。
小女儿蜷在角落里，两只手抱着头，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三个人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深深浅浅的伤痕，紫的、青的、结了痂的，层层叠叠。
胡小溪装作没看见，径直坐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吃早饭。
胡小海就坐在胡小溪的对面。
他津津有味地看完三个孩子挨打，笑着说：“老四，你看看咱二弟三妹还有小妹，确实废物，一个小孩都没拐回来。不像咱俩，每次都能吃到爸妈奖励的大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