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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扯了下嘴角，连讽刺都懒得多给。
“准备得挺全。”她淡淡道。
那语气，像在看一出很低劣的戏。
江韵柔被她这一眼看得发慌，可下一秒，她又看见了茶几上的录音笔。那点快散掉的底气，立刻又聚了回来。
对。
录音笔还在她手里。
江晚再硬，也不可能不要这条线。
想到这里，江韵柔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铁锤，另一只手把录音笔往前一推，锤头高高举起。
“江晚！”她声音尖得发抖，“你找来墨总撑腰又怎么样！这支笔还在我手里！你现在立刻把协议签了，不然我就当着你的面把它砸烂！”
江峰见状，也像是重新抓住了底气，跟着厉声道：“没错！签字，录音笔给你。不签，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你妈当年到底查到了什么！”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陈律已经悄悄开了录音设备，周砚站在门侧，盯着江家父女的动作。墨奕珩从头到尾没动，只是看着江晚。
看她怎么把这场戏掀翻。
江晚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她像根本没看见江韵柔举着的铁锤，拎着手里那个毫无标识的牛皮纸袋，慢慢朝茶几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
江韵柔握着锤子的手心全是汗，硬着头皮喊：“你别过来！我真砸了！”
江晚没停。
她走到茶几前，垂眼看了眼那支录音笔，又看了眼那份替嫁协议。下一秒，她抬手，把牛皮纸袋啪地一声，重重砸在协议上。
纸页一震，连那把铁锤都跟着晃了下。
江峰心口猛地一沉。
不知道为什么，这纸袋一落下，他后背的冷汗一下全冒出来了。明明还没打开，可那股不安已经疯了一样往上蹿。
江晚双手撑在茶几边缘，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直直落在江峰脸上。
“砸啊。”她说。
声音不高，却把江韵柔钉在原地。
她本来以为江晚会慌，会扑上来抢，会为了这支录音笔先低头。可江晚没有，她太平静了，平静得像这支笔早就不重要了。
不，不是不重要。
是她手里有更要命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韵柔举着锤子的手都僵了。
江晚看着江峰，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你可以现在就把它砸了。”她说，“不过在砸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纸袋里的东西。”
江峰喉结滚了下，嘴硬道：“装神弄鬼。你以为拿个破纸袋就能吓住我？”
“吓你？”江晚笑了下，“江峰，你还不配。”
她指尖压着纸袋，往前推了半寸。
“打开看看。”
“看看你二十年前在青林乡，是怎么跟宏源集团勾在一起，用那笔沾着几百条人命的海外黑钱，换来你江家今天这点脏富贵的。”
最后一句落下，江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像是有人当着他的面，把他埋了二十年的尸骨一下挖了出来。
江韵柔举着铁锤，僵在半空，连呼吸都乱了。
整个客厅死一样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一下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