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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休息室里安静得发沉。
实验室主任双手捧着那份加急报告，站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封面上压着绝密红章，红得扎眼，像一道刚凝住的血痕。
“宋总，结果出来了。”
宋川竹接过报告时，电话还开着免提。那头的宋川澜正被云顶公馆的事闹得焦头烂额，背景里警笛声、哭喊声、扩音器劝说的声音搅成一锅粥，隔着手机都能听出乱成了一团。
“大哥，你到底听没听见？那个女人爬在阳台外头不下来，楼下全是直播。江家那个江晚也太邪了，她看我一眼就把事说中了，她到底什么来路？”宋川澜的声音发紧，没了平时那副纨绔样子。
宋川竹没理。
他垂眼撕开密封线，动作不快，可指尖还是轻轻顿了一下。那一下极细，旁人几乎看不出，偏偏实验室主任看见了，心口跟着一紧。这位宋家大少向来是出了名的稳，能让他手指发颤的事，这些年主任头一回见。
宋川竹没翻前面的图谱和术语，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鉴定结论栏里，黑纸白字写得清清楚楚。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析结果，支持样本A与样本B存在极高概率亲缘关系，亲权概率大于99.99%。”
他目光定在那一行字上，许久没动。
纸张边缘在他指间一点点皱起来，指甲陷进纸面，几乎要把那层薄薄的打印纸戳穿。休息室里所有人都屏着呼吸，没人敢出声。
山道上那个穿旧道袍、背旧布包的女孩，真的是宋家的血脉。
是宋意枝的女儿。
是他们宋家丢了二十年的真千金。
宋川竹闭了下眼，脑子里闪过江晚清瘦冷淡的样子——山风里她微微侧头，眼神凌厉得像刀，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那种沉，是吃了太多苦才磨出来的。他又闪过江韵柔戴着宋意枝手镯、穿着高定站在江家宴会上笑得灿烂的画面。
一个在山里吃了二十年苦，道观清修，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一个顶着宋家的名头，在江家锦衣玉食，当她的二小姐。
胸口那股火慢慢顶上来，连眼底都沉了。江家真是好胆子，敢把宋家的血脉调包，还敢拿宋意枝的手镯给冒牌货当装饰。
“大哥？”电话那头，宋川澜还在喊，声音已经带了几分急躁，“你倒是说句话啊，我这边真快顶不住了，楼下那些狗仔都架好机位了，再闹下去今晚热搜第一跑不了。”
宋川竹睁开眼，眸色已经冷透。
“老二，闭嘴。”
那头一下安静了，连背景里的嘈杂都仿佛被这声冷喝压下去半截。
“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收拾。”宋川竹声音不高，却压得人不敢喘，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还有，以后见到江晚，收起你那点心思，也别再拿她当江家的人看。”
宋川澜愣了几秒：“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查到什么了？是不是江韵柔有问题？”宋川澜脑子转得快，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宋川竹没把结果挑明，只淡淡说了一句：“江韵柔是个冒牌货。你继续在她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吸。宋川澜显然被这个消息砸懵了，半晌才问：“那江晚呢？”
“你现在不该问。”宋川竹顿了顿，嗓音更沉，“她姓江不假，可她流的，不是江家的血。还有，离她远点。你那点风流心思，别往她身上动。”
宋川澜被堵得半天没出声。他太了解自己大哥了——宋川竹从不说没把握的话，更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能让大哥连夜做基因鉴定的人，来路绝不简单。他喉结滚了滚，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休息室彻底静了。
宋川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的那张脸冷得像结了霜。脑子里只剩几条线飞快地缠到一起，像一团被猫抓乱的线球，可他已经开始一根一根往外抽。
为什么江家敢明目张胆推个假千金出来？
为什么宋意枝贴身的那只帝王绿手镯会落到江韵柔手里？
为什么二十年前青林乡出事后，宋意枝失踪，连她的女儿也被调包，扔在山里二十年，而江家却在京市风风光光养着别人的孩子？
这绝不是江峰一个人能做成的事。
江峰贪，也蠢，撑死算个跟着捞好处的小角色。他没有那个脑子，也没有那个胆子。真正把局做出来的人，一定还藏在后面。宋意枝当年的死，恐怕也不是一场简单的泥石流——也许从一开始，那场“意外”就是冲着宋意枝去的，而江晚，不过是顺手被处理掉的“附属品”。
若他现在带人去江家认人，把江晚接回宋家，当然痛快。江峰、江韵柔，一个都跑不了。宋家的势力压下来，碾死他们跟碾蚂蚁一样容易。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