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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东西。她本来就没多少行李，几件换洗衣服，一只旧布包，几张常用符纸，铜钱，罗盘，还有一把压在抽屉最里头的小匕首。
她收得很快，动作也稳，像只是出门走一趟。可清风道长看着她，心里清楚，她越是这样，越说明已经拿定了主意。
他转身进了正殿，站在祖师像前停了片刻，伸手从供桌旁取下一串小叶紫檀。
江晚收好东西出来时，那串珠子已经放在石桌上了。
她扫了一眼：“今天这么大方？”
清风道长哼了一声：“借你，不是给你。”
江晚伸手去拿，他却先一步压住珠串，神色少见地沉了下来。
“这趟下山，别只用眼睛看，也别什么都拿卦去算。”
“人心这东西，比卦脏。”
江晚看着他，没立刻接话。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卦象能看吉凶，看生死，可算不清人到了绝路会做什么，也算不清有人为了活命、为了钱、为了遮丑，能把事做到多难看。江家那些人，她早见识够了。
她伸手拿过珠串，直接缠到手腕上。
“知道了。”
回到房里后，江晚又把那封信拿了出来。刚才只顾着看字和内容，这会儿指尖顺着纸背一摸，忽然碰到一点不平，像是那地方曾写过字，后来又让人用药水洗掉了。
她走到窗边，把信纸对着天光去看。
空白的背面果然浮出几道很浅的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江晚转身去了香案前，捻了一点香灰，滴上清水，用指腹慢慢揉开，再把灰水抹到信纸背面。
浅灰一点点浸开，原本空白的地方慢慢显出三个字。
青林乡。
屋里一下静了。
江晚盯着那三个字，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这地方不是江家所在的地方，也不是她长大的村子，可她记得这个名字。很多年前，养父喝多了，曾跟养母提过一句，说宋意枝当年出事的地方，就在青林乡附近。那时候她太小，所有人都说那是一场泥石流，是天灾，是命。
后来她再问，养父母就不肯细说了。
现在想来，未必只是怕她难受。
江晚把信纸按在桌上，指节一点点绷紧，压得发白。
如果母亲真的还活着，那二十年前就不是天灾，是有人借着天灾掩了别的事。
如果母亲早就死了，那这封信就是拿着死人做饵，故意把她往青林乡引。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得去。
不去，这根刺就会一直横在那儿。
门外忽然响起两下轻敲。
江晚把信折好，收回布包，过去开门。
清风道长站在外面，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信上，像是已经猜到她发现了什么。
“看出来了？”
江晚嗯了一声：“背后有字。青林乡。”
清风道长脸上没露出意外，只是神色更沉了些。
江晚看着他：“你知道这地方？”
清风道长没立刻回答，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
“青林乡这个地方，二十年前，不止死过你母亲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