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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舍予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严嬷嬷。
“开门。”
严嬷嬷心头一紧。
要是开了这扇门,三爷患有疯症的秘密就瞒不住了。
而且三少奶奶这大半夜的突然跑来东苑,直接要进门,绝对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门,她死也不能开。
见严嬷嬷跟个木桩子似的杵着不动,她冷笑一声。
“怎么?”
她挑起眉毛,嘲弄道:“我身为权公馆的三少奶奶,这府里还有我进不得的门?还是说,这东苑里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严嬷嬷心慌意乱,额头上急出了冷汗,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东苑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转头看去,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在权望归的搀扶下面色沉重地走进了东苑。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士兵。
见商舍予就那么单薄地站在雪地里,司楠和权望归的脸色都是一沉。
权望归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奶奶。
老太太的脸上布满了疲惫和无奈,深深的皱纹里藏着无尽的沧桑。
看来这丫头在废弃厂区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权拓的不对劲了,若非如此,绝不会大半夜的跑到东苑来要人。
见老夫人来了,严嬷嬷赶紧求助地看过去。
商舍予转过身,对着司楠微微福了福身:“婆母。”
司楠缓缓走上前,停在商舍予面前。
她看着商舍予苍白却倔强的脸庞,还有脖子上缠绕的厚厚纱布,什么都没有问。
“既然都来了,就一起进去看看吧。”
他们心里都清楚,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商舍予会知道权拓疯症的秘密,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严嬷嬷不敢再耽搁,赶紧上前掏出钥匙开门。
商舍予跟在司楠身后,迈过门槛,走进了东苑的正房。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
第一次来,就被病发中的权拓一把掐住脖子,直接扯进屋内。
他力大无穷,提着她将她死死按在门板上,她当时几乎要窒息而死。
那时候她就觉得,那双暴戾猩红的眼睛,和上辈子来给她收尸的那个男人的眼睛,完全重合。
没想到,还真是同一个人。
屋内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权望归走到靠墙的一排博古架前,伸手握住架子上摆放的一个青花瓷花瓶,用力往右侧一转。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摩擦声,那排厚重的博古架竟然缓缓从中间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商舍予抿紧嘴唇,看着眼前那条一路往下的青石台阶,内心满是惊讶。
这东苑的地下,居然藏着一个暗道。
老太太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做解释:“走吧。”
一行人顺着台阶往下走。
通道两边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挂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火光在风中摇曳。
穿过长长的通道,视线豁然开朗。
入目的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角落里摆着几张简易的行军床,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正和衣躺在上面呼呼大睡,鼾声此起彼伏。
而地下室的正中间,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用厚厚铁皮完全包裹起来的房间。
房间的三面墙壁都是坚硬的铁板,铁板内侧铺满了厚实的软垫。
而正对着他们的那面墙,则是由一根根手腕粗细的精钢管焊接而成的钢管墙。
钢管墙的门上缠绕着几圈粗壮的铁锁链,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透过钢管之间的缝隙,商舍予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铁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只有正中央固定着一张宽大的软床。
权拓此刻就躺在那张软床上。
他身上的军装已经被换下,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双手和双脚分别被四根粗壮的铁锁链死死扣住,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床角的铁环上。
而周围墙壁的那些软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抓痕和撕裂的口子。
商舍予整个愣在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这个堪称监狱的铁房间,还有那些触目惊心的抓痕,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一个,比监狱还要牢固百倍的铜墙铁壁。
那些软垫显然是为了防止权拓在病发狂躁时撞墙自残而特意铺设的。
那个在外人面前威风凛凛、杀伐果断的北境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督军,此刻却被囚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铁笼子里。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下意识往前一步,却被司楠一把抓住手腕。
商舍予愣愣地回过头,看着婆母。
司楠也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