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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存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既然没人管老子,那老子就自己找活路。
这院里虽然家家户户都穷,但总有那过日子的能手,总有那藏着掖着不敢露白的存项。
现在谁家还能有吃的?
傻柱的眼珠子在黑暗里乱转,最后定格在了后院的方向。
全院公用的那个大菜窖。
这会儿正是冬储最后的尾巴。按照老例儿,哪怕是日子再难,各家各户也得想方设法存点大白菜丶红薯丶萝卜过冬。那是保命的口粮。
「不管是谁家的了……不管了……」
傻柱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里的煤烟味呛得他剧烈咳嗽了两声,震得胸口生疼。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紧了紧那件满是油污丶早已板结的破棉袄领口,眼神变得像野兽一样凶狠。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放屁!
老子都要饿死了,还要什麽脸?吃进肚子里的才是真的!这年头,活着才是硬道理!
他推开门,身子像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刺骨的寒风里。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北风在电线杆子上拉出的「呜呜」哨音,像是冤魂在哭嚎。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着,只有地上的残雪映出一点惨白的光,照得这四合院阴森森的。
傻柱贴着墙根走,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每一步都踩在雪泥地里,软绵绵的,没声儿。
路过中院的时候,他特意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易中海家的窗户。黑着灯,但他能想像那老两口正盖着厚被子,睡得安稳。
「等着,只要老子今晚没饿死,咱们这笔帐,以后慢慢算。」
他咬着牙,一步一挪地蹭到了后院。
刚一进后院,一股子淡淡的丶却极其霸道的肉香味儿就飘了过来。
是陈宇家。
虽然灯还亮着,但那股子红烧肉的馀味,那种油腻腻丶香喷喷丶混合着酱油和糖色的气息,像是有钩子一样,直接钩进了傻柱的胃里,狠狠地拽了一把。
「咕噜……」
傻柱死死地盯着陈宇家的窗户,喉咙里发出一声巨大的吞咽声,口水瞬间充满了口腔。
若是以前,他早就冲进去指着鼻子骂娘了,骂他是资本主义作风,骂他吃独食。可现在,他不敢。
陈宇那小子邪性,不好惹,而且现在的自己,连颠勺的力气都没有,拿什麽跟人家斗?
忍。
老子今天就是那钻菜窖的狗,也得先活下去!
菜窖在中院的角落里,上面盖着厚厚的木板,压着几块沉重的大青砖,还铺了一层烂草席子防冻。
傻柱蹲下身子,单手去搬那砖头。
「嘶——」
砖头冻在了草席上,这一用力,扯动了脖子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黑。
但他没停。
一下,两下。
终于,那几块砖头被挪开了。他小心翼翼地掀开木板盖子的一角。
「呼——」
一股子浓郁的土腥味儿,夹杂着烂菜叶子发酵后的酸腐气息,还有一种特有的丶带着霉味儿的甜丝丝的味道,猛地扑面而来。
那是食物的味道!
这味道要是搁在以前,那是傻柱最看不上的。他是大厨,闻的是爆炒的葱香,是炖肉的醇香。可这会儿,这股子地窖味儿,简直比那大饭店里的香水味还亲切,还让人迷醉。
傻柱顾不上体面,顺着那架摇摇晃晃丶少了根横档的破梯子,哆哆嗦嗦地爬了下去。
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阴冷潮湿,比上面还要冷上几分,像是进了冰窖。
傻柱从兜里摸出半截火柴,在粗糙的墙壁上狠狠一划。
「刺啦——」
微弱的橘黄色火苗亮起,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这地窖是全院公用的,地方不小,但东西不多。
左边那一堆,是几颗蔫了吧唧的大白菜,外面的帮子都烂了,流着黑水,散发着臭气。估计是临走没带完的烂货。
傻柱没看那一堆,烂白菜全是水,不顶饿,吃了还得拉肚子。
他举着火柴,往右边照。
右边的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堆红薯,上面盖着乾草。
看这摆放的架势,还有那红薯上特意留着的厚泥(留泥保鲜),傻柱心里就有数了。
这是阎埠贵那个老抠儿的!
全院也就三大爷能算计到这份上,这红薯个头不大,奇形怪状,甚至有的还有虫眼,肯定是去信托商店或者是黑市上淘换来的处理品。但这可是实打实的粮食啊!是淀粉啊!
「阎老抠啊阎老抠,你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今儿个便宜了你傻柱爷爷吧?」
火柴燃尽,烫到了指尖。
傻柱手一抖,地窖再次陷入了黑暗。
但他已经看准了。
他像条饿极了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