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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已经风化的灰尘重新凝聚成完整颗粒，消散的圣息又从虚无中涌现，一切像被倒放的画卷一样回到了数息之前。
第三步迈出。
他走过的地方，时间停止了。
所有的运动、变化、生灭都在那一瞬间凝固，连光都停在了半空中，像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虫豸。
他走到那只银灰色巨掌的正下方。
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
轻轻一托。
那一托的动作轻得像在接一片落下的雪花。
但那只银灰色的巨掌被托住了。
十丈宽的巨掌被一只不足尺长的右手托在掌心上方，纹丝不动，无法下落分毫。
巨掌的掌心处，有一圈纯白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扩散。
那光芒所过之处，银灰色的空间之力被一层层地剥离、溶解、分解，像冰面被阳光融化。
那只巨掌在缩小。
越来越小。
越来越薄。
从十丈宽缩到五丈宽，从五丈宽缩到一丈宽，从一丈宽缩到三尺宽。
最后，那只巨掌缩成了幻灵本人的右手。
他从碎裂的空间深处被赵光阴那最后一托硬生生拽了出来，银灰色的光影轮廓剧烈闪烁，透明得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光晕勉强维持着人形。
幻灵跪在擂台上。
他的右手掌心正中心，有一团纯白色的光芒还在缓慢侵蚀他的空间之力。
那团光芒像一颗种子，已经扎进了他的空间本源深处，正在不可逆地扩散、生长、瓦解他的根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赵光阴还站着。
他的白衣已经完全看不出颜色，纯白色的血液从全身每一条裂缝中渗出，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
他的白发散落一地，那双纯白色的瞳孔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变得像两枚蒙尘的玉石。
他看着幻灵。
那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赢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一缕薄烟。
“我……最后那一托……把全部时间法则都烧尽了。”
“我现在……已经感觉不到时间了。”
幻灵跪在原地，银灰色的光影剧烈晃动。
他张了张嘴，那团光晕组成的面部轮廓模糊地扭曲着。
他没有说话，但他看着赵光阴的眼神里，翻涌着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
赵光阴微微笑着。
他缓缓跪下去。
双膝触地，上身挺直，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他那头散落的白发在不再有法则庇护的状态下终于安安静静地贴在了肩背和脸颊上。
他看着幻灵。
“下次……见面……”
他顿了顿。
“……没下次了。”
他闭上眼。
嘴角那抹笑容还没有完全消失，整个人就化作了一片灰白色的碎光。
那些碎光从他残破的白衣中飘散出来，像一场极轻极细的白雪，洋洋洒洒地覆盖了整座擂台。
碎光落在石砖上、盘龙柱上、金色的法则巨网上，每一片碎光都闪烁着微弱的时间纹路，一闪之后便彻底熄灭。
赵光阴消失了。
他站过的位置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灰白色的碎光碎屑在缓缓飘落，像冬日里第一场无声的雪。
他以前窃取过时间大道的力量，被时间大道反噬。
这一次，他用了先前窃取到的力量，还是输了。
但是，不冤。
最起码，尽力了。
幻灵还跪在那里。
他的银灰色光影轮廓在微微颤动。那只被纯白光芒侵蚀的右手掌心上，已经蔓延开了一片灰白色的枯斑。
枯斑覆盖了他整条右臂，还在缓慢地朝肩膀和胸口延伸。
他缓缓抬起左手，抚上自己的右臂。
那只左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感知着赵光阴临死前灌注进他体内的最后那团时间之光。
那是赵光阴全部的法则、全部的岁月、全部的生命凝聚成的一枚种子。
那枚种子正在瓦解他的空间根基，但他承受得住。
他还能活，还能恢复，只是要花费很长很长的时间去驱逐这枚种子留下的烙印。
他抬头看着漫天飘落的灰白碎光。
那场雪还在下。
纷纷扬扬，无声无息。
“赵光阴……”
幻灵低声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
“……你还是赢了。”
“你让我记住了你。”
他缓缓站起来。
右臂垂在身侧，银灰色的光晕还在不停逸散。
他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