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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成白雾。
他拿盖子拨了拨浮叶，低头呷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皮，像是刚发现李自成还站着似的。
“诶，瞧本官这记性，”他朝旁边的椅子虚抬下巴，“李把总，站着说话多累，坐！”
椅子是好的，红木制作，还垫着棉褥，一看就很软和。
“大人，弟兄们还在雪地里等着。下官站着说就行。”李自成拱手道。
“李把总啊，”县令说道：“不是本官不想放粮，是不能放粮。”
他不紧不慢地道：“兵部的行粮勘合，你们可有？若是没有，这粮食拨出去，账面上记的是‘支应勤王军’。
可兵部回头一查，说本官没凭没据私自开仓，这罪名，你李把总担得起，还是本官担得起？”
县令见李自成沉默，满脸堆笑道：“而且今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咱们县，也没多少粮食，仅有的那点来年的余粮，是留给本城百姓度荒用的。”
他语气恳切，简直就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不过嘛，本官也不能让你空手回去。这样……”
他朝旁边的小厮招招手，小厮凑过来，县令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厮点点头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提回来一个小布袋，撑死了能装五六斤米。
“这是本官私人的一点存粮，先拿回去，给弟兄们熬几碗粥垫垫肚子。”县令说得很大方：“至于军粮的事，且再等些时日，等兵部的令下来，本官自然按规矩拨付。”
李自成盯着桌上那个小布袋，看了很久。
六斤米十几个人。
熬成粥，熬得稀一些，够喝一顿。
一顿之后呢？之后的路还很长，这六斤米连塞牙缝都不够。
“大人，弟兄们可等不了‘些时日’。”
“这就不是本官的事了。”县令眼神微冷，却是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不过你往西再走四十里，那边的县丞前些日子跟本官通过信，说他库里还有不少余粮，比本县多得多。你们反正要去京城，顺路去那边要粮，比在本县耗着强。”
又是这样，又在推皮球！
把他们从自己家门口推开，推到别人家门口去，死在半路上就跟他没关系了。
简直是把我李自成当猴耍！！！
“怎么，还嫌不够？”金城县令眉头一皱，看向王国：“尔等要是如此，那本官之前应下的粮草，可就不作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