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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明正典刑。”
高骈眼中精光一闪:“既是重犯,不如即日移交本帅亲卫看管,以防生变。”
赵怀安不动声色:“回节帅,黄巢乃末将亲手所擒,恐途中生乱,故由飞虎骑昼夜监守。若节帅不信,可派员共押同行。”
高骈脸色微沉,随即笑道:“卿忠谨可嘉,何必多疑?既如此,便由你押送至京,亦无不可。”
话虽松口,气氛却已悄然冻结。
当晚,高骈设宴犒军,命诸将入城赴席。赵怀安推病未往,只遣贾明园代为出席。
酒过三巡,席间觥筹交错,看似欢愉,实则暗流汹涌。
张?举杯敬高骈:“此战大胜,全赖节帅运筹帷幄,调度得当。若非您稳坐中军,震慑敌胆,何来前线将士奋勇杀敌?”
高骈含笑点头,目光却有意无意扫过贾明园。
贾明园冷眼看穿,起身拱手:“节帅英明,自是主心骨。但若无赵都头临机决断,弃救低钦德以保大局,直取黄巢以破敌胆,此战胜负,尚未可知。”
席间顿时安静。
张?脸色一变:“低将军为国捐躯,忠烈可表,尔等竟敢讥讽其‘该死’?”
“我没说该死。”贾明园冷冷道,“我说的是‘不该救’。兵法云:小不忍则乱大谋。若因一人之私情,毁全军之性命,才是真正的不忠不义!”
“你??!”张?怒极,拍案而起。
“够了!”高骈猛然喝止,“今日庆功,不谈旧怨!”
可谁都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已有寒意。
与此同时,城外保义军大营。
赵怀安正在帐中查看地图,耿孝杰匆匆入内:“将军,刚收到密报,舒州刺史崔?已被罢免,新任刺史是高骈外甥柳?,不日将赴任。”
赵怀安眉头一皱:“舒州是我军粮道咽喉,屯粮十万石,岂能落入他人之手?”
“不仅如此。”耿孝杰压低声音,“庐州、和州两地厢军指挥使也被调换,皆换上高骈亲信。另据探子回报,扬州城内正在扩编‘神策新军’,招募流民,打造兵器,规模已达五千人。”
赵怀安缓缓站起,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扬州城头灯火通明,宛如一座燃烧的宫殿。
“他在防我。”他轻声道,“不是防黄巢余党,是防我赵怀安。”
耿孝杰急道:“将军,不如先下手为强!今我军虽疲,仍有三千精锐可用。若趁其不备,突袭扬州,控制府衙,逼高骈交出兵权??”
“住口!”赵怀安厉声打断,“我起兵为国除贼,非为篡位夺权。今日若攻扬州,便是叛军。纵使成功,也将沦为第二个黄巢!”
耿孝杰哑然。
赵怀安缓了口气:“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传令周本,立即接管舒州粮仓,派驻五百飞虎骑守卫,任何人不得擅动一粒米。再命郭从云整顿残部,三日内完成补编,所有新兵一律由老卒带领。另外??”他眼神一冷,“派人盯住柳?,若他敢动粮仓,格杀勿论。”
耿孝杰领命而去。
数日后,赵怀安亲押黄巢入扬州府衙。
黄巢披枷戴锁,须发凌乱,昔日“冲天大将军”的狂傲荡然无存,唯余一双眼睛仍透着不甘与狠毒。
高骈升堂审讯,百官列侍。
“黄巢!”高骈威严喝道,“尔本盐贩贱隶,妄称帝号,荼毒生灵,罪盈天地!今日伏诛,可知悔否?”
黄巢仰天大笑:“悔?我起兵十二年,纵横天下,破长安,焚宫阙,让你们这些狗官跪地求饶!我有何悔?倒是你,高骈,空有十万大军,龟缩扬州,不敢北进一步,还妄称名将?可笑!可悲!”
高骈勃然大怒,喝令掌嘴。
赵怀安站在阶下,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在盘算。
他知道,黄巢死期不远。但只要他还活着一日,自己就有一日的筹码。
果然,三日后,朝廷使者抵达扬州,宣读圣旨:擢升赵怀安为检校工部尚书、保义军节度副使,赐紫金鱼袋,加食邑三千户。其余将士各有封赏。
唯独未提黄巢处置之事。
赵怀安接旨谢恩,退下时却被宦官悄悄拉住:“赵将军,中尉有话??陛下盼早日见逆首之首级,然不宜张扬,以免惊扰圣体。将军若能‘私’行献首,自有厚报。”
赵怀安心中冷笑。这是要他背着高骈动手,制造矛盾!
他淡淡回应:“末将奉节帅之令行事,一切听命于扬州府。若朝廷欲取黄巢性命,请先降明诏。”
宦官脸色微变,拂袖而去。
当晚,赵怀安召集心腹议事。
“高骈欲削我兵权,朝廷想借我制衡高骈,而我若顺其意,便会成为他们争斗的刀。”他环视众人,“但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彼此。是这个烂到根子里的世道。”
贾明园沉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办?难道就此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