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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张黎无法入眠，她知道，今夜已不可能睡着了。
孔辉时不时催促张黎入睡，提醒她明天要上班，而他自己却也翻来覆去于床上，总是不能闭上眼睛。
那个余海倒好，没有宣布自己进这个家居住，外面他有的是房子，刚才找出机会就溜走了，他的小世界里可以放心去睡觉，没必要担心那么多！
“睡不着吗？”孔辉轻声问。
张黎叹气地说：“孔辉，我想我还是告诉她老人家，我的良心不能让我隐瞒情况。”
“不行，”孔辉反对，“我们不能让她接受再次打击。“
“是啊，我们不能让母亲接受打击，可是你应该知道，迟早母亲会知道这事的，那时候我们再怎样解释都是错误，因为我们居然长期欺骗她！”
孔辉是痛苦的，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事情比这更难启齿，他无法估计出母亲的承受能力，当她得知这些情况时会是怎样的状态？
两人都不再说话，各自思考着办法。
事实上张黎也没把握天亮后是否能够有足够的勇气给母亲陈述。
夜，漫长！
思考，痛苦！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
张黎和孔辉是没胃口吃早餐的，再说他们都很少在家用早餐，往常是出去上班了才在街上或公司附近的餐饮店吃用。只是今天早上母亲比任何时候都起得早，在厨房里做好了早餐等着孩子们的光临，那满一锅早餐分明是谁都不能回避，要是剩了老母亲绝对是埋怨，暂不说浪费，她会说大家对她的劳动成果不尊重。
的确母亲做的东西可以跟厨师媲美，这一早餐在配料上可谓齐全。
张黎和孔辉都吃上早餐了刘梳云才记起问：“小雨呢？”
孔辉昨夜是看见余海溜走的，回答说：“他昨夜回去他那里了。”
“什么？这个家他不能住下？这里不是他的家？他是这个家的客人才不能留宿？我不是生下他的母亲？”刘梳云几乎是哭了。
孔辉看看张黎又看看母亲，说：“妈妈，他还不习惯嘛，这么多年他一直离开我们，不可能用几个月时间就让他能够跟我们相处得很好吧？事情总有个过程呢。”
“小雨啊，你听到妈妈在呼叫你吗？你为什么老是躲着我们啊？我们全家思念你这么多年难道就不能算是弥补欠下你的爱吗？你到底要妈妈怎样才能原谅妈妈啊？”刘梳云伤心地哭泣着。
张黎捏着碗，愣着看刘梳云，很久后对孔辉小声说：“今天我不上班了，你自己去公司。”
“为什么？”孔辉压低声音，她知道自己是多余问这句，也清楚今天的张黎要做出什么事，“不行，你一定去上班！”
张黎命令的口吻：“今天你必须听我的，一切由我负责！”
这是她第一次命令孔辉。
“你！”孔辉不敢在罗嗦，担心争太多的争论引起母亲注意。
孔辉草率结束早餐，张黎立刻用眼光把孔辉引去门外的庭院。
车子划出车房了，孔辉都还想把张黎拉上车去上班。他虽然知道母亲迟早知道这件事，但他不愿意把知道的时间放在这时刻，总的来讲他是不希望把知情放在他的任何时间里，那一时刻是多么令人恐慌。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就走，我的走意味着永远不在回头！”张黎吼。
这是威胁，然而这威胁却是合在情理之中，孔辉没了勇气抵抗，只好把车开走。
孔辉走了，车子消失了，张黎低着头回屋里去。
刘梳云一直在低声哭泣，不停地自责当年失落余海。
“伯母，”张黎缓缓走进刘梳云身边，“别哭了。”
“孩子啊，我怎么不哭呢，小雨失落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上，现在他却不想回家，我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只要他说出来，提出什么条件我都愿意答应。”
“不，他没有怨恨您什么，他是很爱您的，只是他工作忙才不想留宿家里。”
“都深夜了还有什么工作要忙急着回去？我才不相信，他一定是痛恨我当年没有好好照看他，使他被拐卖出去了。”刘梳云说。
张黎不语，此时的他在凝聚勇气。
“孩子，你能知道他为什么不想回家吗？”
张黎当然知道，而且百分之百清楚，在等着机会开口说出呢！
“伯母，”话说出口张黎心里在抖，“你很想知道小雨不回家的原因吗？”
“当然想知道啦，”刘梳云让自己停止了哭泣，“说，告诉伯母，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家？”
张黎不敢抬头：“伯母，要是我做错了什么，而且这个错误是个大错误，你能够原谅我吗？”
这个善良的女孩怎么今天说出这种话来了？这么善良的孩子也会做错事？刘梳云傻傻地望着张黎：“伯母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