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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地上那份摊开的奏疏,如同见到了九幽阎罗的索命文书。
满朝文武皆惊。
老朱眉头一皱,眼中寒光乍现:「嗯?」
云明这才如梦初醒,连滚爬起,颤抖着捡起奏疏,却不敢再看第二眼,只是砰砰砰」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皇丶皇上————这密报————这密报————」
「念!」
老朱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咱让你念,聋了吗?!」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云明磕头如捣蒜,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不是奴婢不念,是这————这密报上的言辞————实在是————实在是————大逆不道!骇人听闻!奴婢————奴婢不敢念啊!」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哀求。
老朱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丶瑟瑟发抖的云明,又扫了一眼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忽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封的怒意和一种近乎残酷的玩味:「大逆不道?骇人听闻?」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怎么,咱的儿子反了,孙子反了,一个小小的指挥使,也敢写檄文反咱?」
「皇上息怒!这密报上的内容,不是檄文......是张飙张御史的狂言,金指挥使是在告御状!」
「哦?告御状?」
老朱眉毛一挑:「看来张飙又折腾出事了!惹得咱们这位金指挥使,都忍不住僭越上奏,弹劾他!」
「这....
」
众臣闻言,面面相觑,心说皇上这么快就把金顺的罪定调了?僭越」可是重罪啊!
却听老朱又侃侃而谈道:「张飙那狗东西,在应天府的时候,骂咱还少吗?骂你们」」
他抬手指了指六部官员:「户部全是蠹虫」,兵部都喝兵血」,都察院尸位素餐」————咱什么场面没见过?」
被点名的六部官员,顿时满脸尴尬,低下头不敢对视。
其余勋贵,也有不少曾被张飙审计」过,一个个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面露悻之色。
【是啊,张飙那疯子的嘴,满朝文武谁没领教过?】
可云明依旧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心里已经哭出来了:
【皇上啊皇上.......这场面您是真没见过!】
【以前张骂人,好歹还绕着弯子丶打着为公的旗号————这次————这次他是直接指着您鼻子骂祖宗十八代啊!】
【还把《皇明祖训》摔在地上踩!说您写的都是狗屎!说您儿子都是畜生!
这要是念出来————】
云明只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盛怒的皇帝拖出去凌迟的场景。
老朱见云明这副模样,心中那股被连日坏消息积压的暴戾之气,反而被勾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张飙这疯子,在千里之外的武昌,还能骂出什么新花样来!
「云明。」
老朱重新坐下,语气平静得可怕:「捡起来,念。」
「皇上————」
云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大声地念!」
老朱打断他,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让满朝文武都听听,咱大明的忠臣」丶青天」,在背后都是怎么效忠」君父的!」
云明浑身一颤,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他颤抖着,再次捡起那份仿佛有千钧重的奏疏,展开。
纸张在他手中哗哗作响。
但那却不是纸响,而是他手抖得太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仿佛赴死般,用尽全身力气,开始念诵:「臣————武昌卫指挥使金顺,冒死密奏————」
开篇还算正常。
主要是控诉张飙在武昌的暴行」,可谓罄竹难书。
但随着云明念到赵丰满来武昌,他的声音就开始发抖,语速也越来越快,仿佛想赶紧念完这催命符:「张大人闻齐王清君侧」,又见兄弟殉国丶百姓遭难之惨状,悲愤难当,于营中————于营中————」
他卡壳了,脸憋得通红。
「于营中如何?!」
老朱厉声喝问。
云明一哆嗦,眼一闭,心一横,如同背诵炼狱经文般,用尖利而走调的声音,将那一段段石破天惊的狂言」倾倒而出:「于营中狂笑,言:清君侧!诛张飙!老子现在都混成奸臣了?!老朱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居然被儿子当成了昏君?!他娘的靖难之役还提前了是吧?!」」
「又掏出《皇明祖训》,指其中凡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之条,怒骂————怒骂————」
「骂什么?!」
老朱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窟里捞出来的。
「骂————骂————」
云明牙齿打颤:「骂多少年的神经病才会写出这玩意儿?!老朱是怕自己儿子不反是吧?!现在好了,他儿子真反了!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要诛张飙!以后还会有更多儿子反!真他娘的煞笔!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
「嘶——!」
满朝文武,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简直不敢睁开眼。
而老朱整个人,直接懵了,宛如石化一般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