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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芒。
“我们追究真相，是为了清白，不是为了毁灭一个被虚荣冲昏头脑的年轻人。”
“我们选择给她一条回头路……”
“只要她道歉……”
道歉？
孙潇雨猛地抓起桌上那个已经冷透的、只喝了一口的咖啡纸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对面斑驳的墙壁！
“砰——哗啦！”
纸杯破裂，残留的褐色液体和冰块四溅开来，在墙壁上留下一片污渍，也溅了她一身。她毫不在意，只是蜷缩得更紧，抱住头，浑身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愤怒？不，那太奢侈了。现在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从脚底漫上来，淹没她的脚踝、膝盖、腰腹、胸口……即将没顶。还有噬骨的后悔，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以及灭顶的羞耻，让她恨不得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想起自己几个小时前，还得意洋洋地编辑着那条“渡劫”的文案，幻想着发布后引发的又一波讨论，幻想着“星途文化”的合约，幻想着粉丝破百万、广告接到手软、走上人生巅峰、让国内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刮目相看。
想起自己在“天鹅绒茶室”里，对那个“Jason”侃侃而谈，炫耀那些“巧妙”的设计，分析“流量密码”，觉得自己机智无比，掌握了财富钥匙。
想起自己曾经那么笃定地认为，耿斌洋和上官凝练奈何不了她，他们越回应，越是给她“送流量”，她可以踩着他们的名声，一步步爬上去。
愚蠢！
可笑！
可悲！
自以为是到了极致！
现在，报应来了。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如此之彻底。
学校要开除她。签证要取消，她要被遣返，成为家族和家乡的笑柄，档案上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三千五百万的赔偿……把她全家卖了，把祖宅卖了，把一切能卖的都卖了，也赔不起一个零头。父母一辈子辛苦积蓄，可能瞬间化为乌有，还要背上巨额债务。
还有可能坐牢……就算国内的法律程序复杂，但这个威胁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而唯一的机会，是道歉。
公开的、彻底的、卑微的、将自己所有丑陋算计公之于众的道歉。
承认自己所有的龌龊、无耻、虚荣和狠毒。
然后，祈求那份她根本不配得到的、近乎神性的“宽恕”。
“啊——！！！”
孙潇雨终于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充满了绝望、悔恨和自我厌恶的嘶吼，将脸深深埋进冰冷颤抖的掌心。
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她的手掌和袖口。
不是演戏的眼泪，不是博取同情的工具。
是真实的、滚烫的、充满了无尽悔恨和自我唾弃的眼泪。
但这一次，没有镜头对着她。
没有观众为她喝彩或同情。
没有流量为她买单。
只有空荡荡的、弥漫着霉味的廉价公寓，电脑屏幕上那些冰冷刺骨的、源源不断的嘲讽文字，窗外曼彻斯特永远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心底那个彻底破碎、一片狼藉的、名为“孙潇雨”的虚幻泡影。
她曾经那么渴望流量，那么渴望被关注，那么渴望一举成名，跨越阶级。
现在，她“成功”了。
以一种最惨痛、最彻底、最无可挽回的方式，“成名”了。
窗外，曼彻斯特阴沉的天空下，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雨滴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而这场因她贪婪和恶意而起的风暴，在席卷了万里之外的两个无辜者之后，终于调转方向，所有的雷霆和雨露，都要结结实实地，落回到她自己身上。
沪上，晚上七点。安全屋客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从各家知名餐厅外卖送来的菜肴——精致的粤菜点心，浓油赤酱的本帮菜，麻辣鲜香的川菜水煮鱼，还有一大盆放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翻滚、热气腾腾的潮汕牛肉火锅。各色香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温暖明亮的空气里，彻底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这里的紧绷、压抑与阴霾。
“六人行”全员到齐：耿斌洋、上官凝练、芦东、孟凡雪、张浩、屈玮。于教练、李姐、“轨迹之光”的秘书长也在。算是小小的、私密的庆功宴。没有外人，只有最核心的、共同经历了这一切的家人和朋友。
“来，第一杯，”芦东率先举起手中的酒杯
“敬真相大白！敬斌洋和凝练！敬我们所有人，一起扛过来了！”
“敬真相大白！敬扛过来的我们！”
众人举杯，玻璃杯和陶瓷杯清脆地碰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音。
气氛彻底放松下来，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轻松与愉悦。
张浩一边殷勤地给屈玮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