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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常
    意料之中没得到回答。
    但赵殊意也没否认。
    他撑在洗手台上,肩背弓起一道弧度,头低垂着,似乎干呕到一点力气也不剩,不想动了。
    谢栖怀疑他没听清自己问了什么,但也没勇气问第二遍。
    大约过了五分钟,谁也没动。卫生间里寂静如死,谢栖连赵殊意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但他有在喘气,缓慢、微弱,身体以极规律的频率小幅度颤动,像一只想振翅飞翔却不能的蝴蝶。
    赵殊意极少展露脆弱一面,但他的脆弱里也有一种让人不敢触碰的锋利,似乎只要谢栖伸手去扶,他就会立刻直起腰,冷漠地攻击:“你怎么还不滚?”
    谢栖看着他,谨慎地等了几分钟,他依然没动。
    明显情绪不正常,不是普通的着凉或者晕机、晕车导致的干呕。
    谢栖终于还是伸手了,刚碰到他的手臂,赵殊意就条件反射地猛一甩手。
    然而他抬头太急,一整天没好好吃饭,低血糖发作,眼前一阵晕眩,脚没站稳,幸亏有谢栖扶着,否则要当场摔倒。
    谢栖将他带出卫生间,回卧室。
    赵殊意没严重到不能自理的地步,挣开谢栖的钳制,坐到床边,表情很快就恢复平静,顿了顿说:“我没事。”
    “真没事?”
    “嗯。”
    赵殊意答得敷衍,说完不再看谢栖,转头躺下,连浴袍都没脱,直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然后眼睛一闭,背对谢栖不出声了。
    ——罕见的逃避姿态,什么都不解释。
    甚至不维护自己的面子。
    他这么可疑的反应,令人很难不多想。但谢栖连暗中“多想”一下都很小心,因为有希望就会不断地失望,否则何至于死心?
    不是不爱了,是不敢再期待。
    “先吃点东西吧。”既然他不想解释,谢栖也不追问,低声说,“我也饿了,搬家麻烦,一时半刻收拾不完,明天我叫助理来帮忙。”
    赵殊意恍若未闻。
    谢栖问:“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他不回答,谢栖替他决定:“吃点粥吧,暖暖胃。”
    赵殊意还是没反应,谢栖自顾自在手机上操作,下完单说:“你想睡就先睡一会儿,等下我来叫你起床。”
    话是这么说,但赵殊意“睡下”之后谢栖没走。
    背后注视的目光存在感强烈。谢栖显然很在意刚才发生的一幕,可以不问,但不能忽略。
    赵殊意却刻意地忽视他,让自己尽量放空,将那些令人作呕的异样情绪都驱出体外。
    其实掌控欲强的人,最喜欢控制的是自己。
    他应该怎么做,不能怎么做,都宛如提前设置好的机器程序,严格堪比天规戒律,绝对不容触犯。
    否则他就觉得自己失败了,克服不了为人的劣根性,斗不过戏弄他的命运。
    但命运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玩意儿,跟秦芝信奉的佛祖一样,看不见摸不着,怎么斗?w?a?n?g?址?发?b?u?Y?e?ī?f?????ě?n???????????????????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明明还没睡着,赵殊意的大脑竟然提前造出了噩梦。
    他紧闭双眼,在幻觉里听见了四面八方传来的诵经声,嗡嗡……嗡嗡嗡嗡……仿佛十万只蚊蝇齐声呐喊,吵得人心肝肺疼。
    他忍无可忍猛地起身,床边的谢栖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才几分钟就做噩梦了?”
    “……”
     谢栖俯身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在床上,神情关切。
    同居这么久,谢栖当然知道他有睡眠问题,曾尝试帮他调理过几回,但赵殊意配不配合看心情,也不爱说实话,谢栖摸不清他的症状究竟有多严重、有没有稍微减轻些。
    “你的状态好像……”谢栖斟酌措辞,“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赵殊意低着头,一直不做声,好似一眼也不想多看谢栖。
    他不该是这样的。
    赵殊意应该从容不迫地嘲笑,或者冷酷无情地还击,总之不该像现在这样不知为什么躲避谢栖的目光,连气势都弱了。
    仿佛谢栖是某种能伤害他的利器,他出于生物本能趋利避害。
    可谢栖哪有本事伤他?反过来还差不多。
    “……”谢栖不知道自己今晚为什么这么自作多情,竟然能从赵殊意没表情的脸上解读出这么多离谱的内容。
    但赵殊意实在太反常,气氛比言语更明显,他们之间有一种隐秘的气息无声流淌,引人一探究竟。
    “其实我很不懂你。”谢栖喃喃道,“我总是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但就因为不明白,更想多看几眼,研究清楚。”
    赵殊意终于搭了句话:“研究出什么了?”
    “什么都没。”谢栖苦笑,“一看见你我就晕头转向,智商下降一大截,怎么可能研究明白?”
    “……”
    如果在以前,这应该算一句情话,赵殊意会被取悦。
    但现在一切变了,谢栖和他的关系不再是简单的取悦与被取悦,是另一种,更危险的——
    赵殊意回避了一整天,不想揭晓自己内心的答案。
    但答案已经诞生,藏在一层薄如蝉翼的理智背后,不管他接不接受,它就在那里。
    赵殊意迟疑了一下,目光凝在谢栖脸上。
    这张曾经看过千百遍的面孔,从幼年到成年,从陌生到熟悉,现在竟然又觉得有些陌生。
    他突然想起一句诗:“离你越近的地方,路途越远——”
    后面是什么来着?
    赵殊意平时不读诗,不记得这句为什么会在他的记忆里,可能是谢栖曾经为他读过,也可能是秦芝。
    他晃神了,思绪飘忽。
    想着莫名的诗句,想着陌生的谢栖,想着噩梦里的母亲,还有爱他又没那么爱的爷爷,已经记不清的父亲,仇人般的二叔……
    世界这么小,只有几个人,足以折磨他半生。
    诵经声再次涌起,幻觉乍隐乍现。
    赵殊意想清醒过来,但努力睁大眼睛也无济于事,反而看清了那些突然显现的佛龛。
    佛龛前有人点香,身形模糊,隐约是个女人。赵殊意叫她“妈妈”,对方闻声回头,露出一张恐怖的脸。
    赵殊意只看一眼就魂飞魄散,想逃跑,用力推门——然而噩梦总是狭窄逼仄,门不知道在哪儿,他在空白的墙上摸索,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绝望之际终于摸到了门把手。
    犹如救命稻草,赵殊意用力抓紧,几乎要将它捏碎。
    突然,有人碰了碰他,“赵殊意。”
    赵殊意浑身一激灵。
    谢栖低头看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腕,“你到底怎么了?”
    “……”
    短短几分钟,赵殊意出了一身冷汗,脸白得惊人。
    他不说话,谢栖不知他在想什么,手被他抓得生疼,下意识往外抽,赵殊意更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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