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炮惊曹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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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洪被亲兵架着，从北门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两个亲兵几乎是拖着他往前奔。
    身后，陈留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但那种轰隆隆的巨响还在耳边震，震得他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跑出五六里地，他猛地挣开亲兵，回头看了一眼。
    陈留城头，那面“曹”字大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赤红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上绣着什么，他看不清，但他知道，那是淮安军的旗。
    他闭上眼，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三天。
    就仅仅三天！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站在城头，看着远处淮安军缓缓推来的那些黑黢黢的东西——那是什么玩意儿？像大瓮，又像铁桶，架在轮子上，被人用牛拖着走。
    他还笑了一声，跟身边的副将说：“刘骏小儿，弄些破铜烂铁来吓唬人？”
    然后，那些“破铜烂铁”就响了。
    那一瞬间，天崩地裂。
    他亲眼看见，城墙上的一块垛口，被什么东西砸中，碎成了齑粉。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他抹了一把，满手是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巨响连成一片，城楼在抖，城墙在抖，他脚下的砖石在抖，他整个人都在抖。
    然后，城墙就塌了。
    不是被云梯攻破，不是被冲车撞开，是——塌了。像一块被巨锤砸烂的泥巴，轰然垮了下去。
    那一刻，烟尘腾起来，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见。他只听见城下的淮安军山呼海啸般地呐喊，只看见无数人影从那缺口里涌进来，像决堤的洪水。
    他拔剑迎战，剑砍钝了，又换刀，刀也卷刃了，最后他被人潮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往后退。退到城门口，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将军快走”，几个亲兵冲上来架起他就跑。
    他不想跑！他想战死在那。
    可他连战死的资格都没有——他被架着，像一条败犬，从自己的城里逃了出来。
    现在，他站在远处，看着那座他守了三天的城，看着城头那面陌生的旗，心如刀割，一片茫然——仗不是这么打的啊……
    “将军……”一个亲兵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咱们……咱们得赶紧走，淮安军的骑兵追上来就……”
    曹洪没说话。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陈留，然后转身，沉默地往前走。
    他走得很沉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
    可他甩不掉。
    那轰隆隆的巨响，还在他脑子里震。震得他头疼欲裂。
    这声音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属于他们武将的时代结束了。
    陈留城破的消息，当天夜里就传到了许昌。
    斥候的马跑死了两匹，人从马上滚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几乎是爬着进了王府。
    曹操正在用晚膳。
    案上摆着一盘炙肉，一碗羹汤，一碟菘菜。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斥候跪在门口，浑身是汗，脸上全是土，嘴唇干裂，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曹操心头一沉，却故作镇定：“讲。”
    斥侯张了张嘴，艰难道：“陈留……破了。”
    曹操的手顿了一下。
    “曹洪将军……败了。淮安军有一种新武器……叫火炮。百炮齐发……城墙……城墙塌了。曹洪将军突围而出……生死不明。”
    曹操大惊，那双筷子从他手里滑落，掉在案上，又滚落到地上。
    程昱从侧席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捡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放回案上。他没敢说话，只是垂手立在一旁。
    曹操还是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某处虚空，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三天……”他喃喃地说着，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子廉善守，我本以为他能守三两月……”
    程昱轻声说：“大王，斥候说那火炮……”
    曹操抬起手，打断了他。
    “备马。孤要亲自去看看。”
    程昱大惊，扑通跪倒在地：“大王！不可！刘骏大军已逼近许昌，此时出城，万一遇上敌军游骑……”
    “我说，备马。”
    曹操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让程昱浑身一颤。
    他不敢再劝，只得磕头：“诺。”
    半个时辰后，曹操带着一队亲卫，悄无声息地从许昌西门而出。
    他没有打旗号，没有穿王袍，只披了一件普通的斗篷，骑着一匹青骢马，混在众人中间。
    一行人沿着官道一路来到前线，又往东走了十多里，在一处土坡前停了下来。
    曹操勒住马，往东眺望。
    远处，隐约能看见火光。那是淮安军在攻打曹军大营。
    他就那样看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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