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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包厢内的菜品几乎上齐了，谢泠姝这才让人将俞怀瑾抬了上来。
见到人进包厢，她笑意盈盈地看过去，“怎么来得这么慢，难不成俞指挥使是有心怠慢？”
“哎呀，险些忘了俞指挥使上不了这楼梯，倒是我不细心了，该让人将一楼空出来的，俞指挥使莫要跟我生气才是啊。”
谢泠姝笑嘻嘻地开口，眼中的恶意藏都不藏。
她就是刻意挖苦又如何？
这么喜欢装残疾，可不要一不小心真的残疾了才好。
她心底翻了个白眼，又转头别开眼，不再多看俞怀瑾一眼。
裴允神色有些难看。
她和俞怀瑾的婚事是他促成的，如今谢泠姝不给俞怀瑾的面子，无异于是当众下他的脸面。
他正想说什么，裴宴却直接宣布开宴，将他话茬全部堵了回去。
裴允一肚子气没处撒，脸色都铁青一片。
沈承和还是有些适应不了谢泠姝这样的直言直语，但他也只是稍稍偏开头，只装作听不见。
剩下的裴宴和谢泠姝本人，则是完全不想理会裴允的反应。
她自顾自地将桌上菜色介绍一遍，“这些都是江南有名的特色菜，就是不知道靖王殿下能不能吃得惯了。”
“若是吃不惯，接下来几日靖王殿下怕是要辛苦了，只希望殿下能早日查清走私案原委，这才能早点回到长安去。”
“靖王殿下公正严明，应当不会像是布政使那般，做出什么污蔑旁人的事吧？”
谢泠姝一句接着一句，逼得裴允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眼看着裴允吃瘪，她反倒是食欲大振。
一顿饭她用得很是高兴，裴允却是没动几筷就气涨了肚子。
直到用晚膳，他便迫不及待地先一步离开。
俞怀瑾看了一眼，眉头稍稍蹙起。
也不知道是该说裴允沉不住气，还是该说谢泠姝这副狐假虎威的模样太过气人。
他敛下神色，又朝着裴宴开口，“听说殿下准备启程回长安了，不知道我和夫人有没有荣幸和殿下一道动身？”
“看来俞指挥使很忙啊，这么着急回去？”谢泠姝直接打断他话头，抬眸冷冷看向俞怀瑾。
不等旁人启唇，她便站起身来，“我说了很多次了，江南这边还有我没处理完的事情，我是没空现在回长安的。”
“不过俞指挥使这个身体情况，让你跟着殿下回去，难免是要给别人添麻烦的。”
“没关系，谢家正好也有空闲的画舫，我这就叫人去联系一声，今晚便送俞指挥使上路就是。”
说话讲究避谶。
但谢泠姝此刻说这个上路，就是故意膈应俞怀瑾。
他面色沉下。
俞怀瑾深深吸了口气，才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抬眸看向谢泠姝，“夫人不着急，那我就陪夫人……”
“你陪我？站都站不起来，陪着我帮倒忙，还是准备又将我谢家的账簿烧一遍？”谢泠姝讥讽一声。
她眼神冷淡至极，看向俞怀瑾的目光全是恶心。
在座所有人都是知道他身体情况的，还坐在这轮椅上，当真是戏瘾极大。
“俞怀瑾，这么喜欢唱大戏，你该去戏班子才是，还做什么指挥使？”
“还是说北镇抚司指挥使这个位置，就是谁更会做戏，谁才能坐上去？”
“这样的选拔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出类拔萃。”
“我没功夫跟你演二人转，我已经联系好了画舫，不是争取你的意见，而是你今日必须离开。”
“我再多看你一眼，怕是要恶心得食不下咽了。”
她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谢泠姝一走，沈承和也打量了一眼气氛，然后悄悄溜出去。
裴宴倒是不着急，他坐在原位，似笑非笑地看向俞怀瑾，“好可怜啊，你被她讨厌了。”
“殿下不被讨厌不也没有名分？我被讨厌，却好歹是她的夫君。”俞怀瑾低笑一声，看向裴宴的眼神满是挑衅。
他端起跟前的茶盏，不紧不慢地啜饮一口，“圣旨赐婚，没有一个足够有力的原因，她这辈子都没办法跟我分开。”
“一辈子那么长，她能对殿下有点新鲜感，也就能喜欢上我。”
“就算是她真的那么痴情，我也不在乎，人和心，总归我要占到一样。”
他语气带着笃定意味，好整以暇地看向裴宴，“喜欢，多无用的东西，我要真心做什么？”
他当初一心为民，不也落得个被猜忌，险些被毒死的下场？
若不是他先一步发现情况，若不是他苦心示弱，如今这世上哪还有指挥使俞怀瑾？
他为公，有人要他死，他为己，又有人瞧不起他。
多可笑。
谢家欠不欠他，难道是谢家说了算？
他说谢家亏欠他，那便是真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