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咖啡馆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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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上海，白昼愈发短促。
    午后三点，日光被层层叠叠的梧桐枝叶切割得细碎斑驳，落在法租界僻静街角的露天咖啡厅里。
    这里远离主干道车流喧嚣，往来多是租界侨民、商行职员与闲坐的文人，氛围慵懒松弛。
    重新回归密电破译室之后，沐萍的工作重回枯燥且隐秘的正轨。
    每日埋首于密密麻麻的电文代码、加密密钥与军情情报之中，不用再出外勤奔波，井田对她的忠诚度考验落幕，戒备心完全放下，这让她能接触到更多日军一线核心密电。
    只是沐萍肩上最要紧的任务，始终悬而未决。
    日军所使用的多本密码本早已被她复刻封装，薄薄一册本子，囊括沪日军全部通讯密钥、加密算法、军方专属频段，分量重如千钧。
    这份情报一日不送出上海，便是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这也让沐萍今日闲的格外疲惫，今天午间难得借下午茶外出，她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僻静卡座，点了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又点了两个小甜品，虽然没有了在特高科时的冷硬锋芒，但眉眼的倦意却清晰可见。
    沐萍品尝着苦涩的黑咖啡，目光看似随意落在窗外街景，余光却扫视咖啡厅内每一个角落。
    她在等顾杰禹出现。
    按照此前裁缝铺接头人传递的消息，顾杰禹已经抵达上海，她只需要在一个安全且合理的公开场合，与顾杰禹碰面敲定交接细节。
    刻意私下见面风险太高，只有偶遇，才最安全。
    不过片刻，一道身形挺拔、穿着深色西装，周身带着商旅沉稳气息的男人，走入咖啡厅。
    男人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内敛，看上去就是常年做生意的普通商人。
    正是顾杰禹。
    顾杰禹进门之后，目光扫过全场，视线精准落在靠窗独坐的沐萍身上，他没有急切，神色诧异，如同真的偶然看见熟人，迈步朝着卡座走来。
    他放缓脚步，等到走到桌边，才开口寒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沐小姐，真是巧合。”
    沐萍抬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转瞬便被平静取代，面上同样浮出意外之色，微微颔首，配合这场完美的偶遇：“顾先生？许久未见，没想到您会在上海。”
    没有暗号，没有异样眼神，全程都是普通熟人碰面的客套对话。
    “我来上海做生意，闲来无事进来喝杯咖啡歇歇脚。”顾杰禹顺势拉开沐萍对面的椅子，落座后抬手示意侍者点单，全程从容放松，“不介意，我坐这里片刻吧？”
    “自然。”沐萍应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压下心底波澜。
    周遭卡座都有客人，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会被周围人听去，因此，他们必须小心，规避所有的窥探。
    点单后，侍者送上一杯温水，随后退下。
    顾杰禹指尖摩挲玻璃杯壁，开启明面的生意话题：“此次我从南洋过来，一共带了五艘货船的货物，船上都是沪上眼下紧缺的粮食、棉纱、医用棉布还有防潮军需耗材，想着上海市面物资紧缺，前来做一笔贸易生意。”
    沐萍安静聆听，配合对话节奏。
    顾杰禹继续往下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把烦恼娓娓道来：“我此番来沪，最先想要拜访沐先生。我前往沐氏实业拜访，想要和沐先生当面敲定合作。可惜去到公司才得知，沐先生此前遇刺重伤，如今一直在家中闭门静养，谢绝一切访客，见不到沐先生，这笔生意，只能暂时搁置。”
    这番话是在告诉周围人，他看见沐萍后主动凑上来的原因。
    沐萍顺着他的话平稳接话，语气贴合自己的身份，不急不缓开口：“多谢顾先生看重家兄。只是家兄伤势反复，术后体虚，医嘱严禁劳神，确实无法会客，还望顾先生多多谅解。”
    顾杰禹故作惋惜：“我自然理解养病要紧，只是五船货物停靠码头，仓储开销日日叠加，货物滞留越久，损耗越大，我确实耗不起太久时间。”
    时机刚好，沐萍顺势牵线搭桥，为后续与顾杰禹的见面铺路：“顾先生不必为难，家兄虽然暂时放手商行所有事务，但沐氏实业的管理，已经交由我的外甥女简思萱全权打理。”
    “若是顾先生信得过沐氏，我可以代为牵线，帮你约见一下我外甥女，你们二人再详谈货物合作即可，不必再等候家兄康复。”
    顾杰禹立刻应声：“那就有劳沐小姐费心了，简小姐能够对接自然最好，省去我不少麻烦。”
    明面生意铺垫完毕，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对话，敲定离沪时间与交接窗口期。
    沐萍垂下眼眸，看着杯中深色咖啡，看似随口闲聊：“不知顾先生此番在上海，还有别的行程安排吗？”
    顾杰禹同样以闲聊口吻作答，双关表意：“我本就是逐货而行的生意人，向来都是为了生意，若没有其他私事逗留。等货物交割完毕，货款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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