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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低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那天跟老先生多聊了会儿虎岭的事，他记性好，全都绣上去了。”
他说着，手指向披风领口的位置。
“你看这儿，我本来想镶一圈貂毛的，可惜没搞到，不然肯定更排场。”
林海棠一听，眼睛就亮道：“貂毛？那还不容易？合作社那儿不是养了貂吗？你去看看或者买点不就得了？”
她边说边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水渍说道：“前两天我还听人说，合作社进了一批好皮子，说不定就有你想要的。”
陆川愣了一下，一拍脑袋笑道：“嘿，还是你机灵。”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一副等不及的样子说道：“那我明天就去一趟，弄点回来试试。”
林海棠看他那兴奋样，忍不住笑道：“行，你去呗。”
陆川坐回炕沿，压低声音说道：“我看你也很喜欢，等我弄好了，干脆把杨季那份也买下来，给你穿。”
林海棠脸上的笑顿了一下，连忙摆手说道：“算啦，我有件黑虎大衣就够了。这披风这么好，你留着卖钱才实在，别浪费在我身上。”
她说完就低头收拾菜盆，语气里有点舍不得，但又故意说得干脆。
陆川看她那样，心里一软，差点脱口说“买了就买了”，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他太清楚林海棠的脾气，倔起来谁也拉不动，只好点点头，闷声说道：“行，听你的。”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道：“反正老先生还在，皮子也有的是，回头我再给你做一件。”
林海棠这回没推辞，冲他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陆川就裹紧那件破棉袄，踩着地上的一层薄霜，直奔合作社去了。
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他缩着脖子嘟囔道：“这鬼天，真能冻死人。”
但一想到披风镶上貂毛能多卖钱，脚下不由快了几分。
没多久就到了合作社门口，那棵老槐树叶子早掉光了，光秃秃的枝子在风里晃。
陆川搓搓手，推门进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他四处瞅了瞅，看见几个工人正收拾一堆杂皮，角落里一个瘦高个正在指挥。
“哟，这不是陆川吗？”
旁边传来个大嗓门，陆川转头一看，是合作社管事的王麻子。
王麻子脸上那几颗麻子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咧嘴一笑道：“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不会是来看上回送的那几只小虎崽子吧？你上次送的那几只小虎崽，可给我们这儿添了不少生气。”
陆川嘿嘿笑着挠头说道：“看也行，不过今天主要不是为这个。”
他往王麻子跟前凑了凑说道：“其实是有别的事想麻烦你。”
王麻子一挑眉说道：“什么事？直说，我们谁跟谁啊！”
他那爽快劲儿，倒让陆川觉得这人挺实在。
陆川没绕圈子，开门见山就说道：“我想找点貂毛，做个披风领子，你这儿有吗？”
“貂毛？”
王麻子眯眼琢磨了一下，突然一拍大腿。
“有啊！前些天才剥下来一堆，正堆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办呢！”
他扭头朝旁边一个瘦小伙喊：“小六，去把那堆貂毛搬出来让小川看看！”
叫小六的伙计应了声，利索跑进里屋，没多久就在里面招呼陆川进去。
陆川跟进去，一眼就看见地上摊着一片貂毛，黑黑褐褐的，油亮亮的。
他蹲下来，抓起一把凑到眼前看。毛软软的，摸起来滑溜溜，就是有点脏，沾着些土。
“这毛怎么样？能用不？”
王麻子跟过来，叉腰站在旁边，口气里带着点显摆说道：“都是前些天刚剥的，还新着呢。”
陆川捏着毛看了好一会儿，点点头说道：“行，挺好的。脏点没事，拿回家洗洗就成。”
他抬头朝王麻子一笑道：“麻子哥，这个你们卖不？”
王麻子一摆手，笑道：“卖什么呀！我们又不干这个，堆着还占地方，明年养的貂又得换毛，你要就拿走，省得我烦心。”
说完又朝晓路使个眼色：“去，找个麻袋给小川，让他自己装。”
晓路听了，马上翻出个麻袋扔到陆川脚边。
陆川也没客气，蹲下就开始装，一边装一边嘀咕说道：“这些差不多够了，够做个领子了。”
装了大概半袋，他站起来拍拍手，转头问王麻子说道：“麻子哥，这得多少钱？我给你。”
王麻子一听，脸就拉下来了，连连摆手说道：
“提什么钱，外道了啊！上回那几只虎崽不比这金贵？你说送就送来了。”
“那时候我们领导知道咱是同村的，我可长脸了。”
“现在我能坐这位子，两成是看你面子。这点毛还提钱，赶紧拿走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