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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之后，兄弟俩没多停留，直接坐上了回村的巴士。
太阳斜挂在天边，余光照在他俩带着灰土的脸上，眼里的累显得更重了。
这几天东奔西跑，看农场、谈合作，两人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只想赶紧回家躺两天，再慢慢想合作社的事。
可刚走进自家院子，连熟悉的泥土味都没闻上几口，陆川就愣住了。
院子里站着个熟悉又扎眼的人，陆勇，正低着头。
林海棠站在屋门口，脸色不太对，嘴唇抿得紧紧的，一看就跟陆勇僵了好一会儿了。
陆川眉头一皱，几步走上前，挡在林海棠前面，声音沉了下来：“陆勇，你在我家干什么？”
他那语气冷冰冰的，满是防备。
他脑子里还清清楚楚记得陆勇那张假惺惺的脸，上次打骂沈秋娣的事也没忘，他才不信这个大哥能安什么好心。
陆勇一看见陆川，像终于等着人似的，猛地抬起头，伸手就想拉他俩的胳膊。
“小川！小怔！你们可回来了。”
“快、快去看看娘吧，她病得重，怕是……怕是不行了，就想见你们一面。”
他嗓子都喊哑了，一脸着急，可话刚说完，眼神却忽地闪躲了一下。
陆怔一听这话，脑袋里“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秋娣病得快不行了？这怎么可能啊？
她身体一向结实得很，去年还跑到陆川家门口骂过人，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他眉头拧得死紧，盯着陆勇，不太相信地问道：“大哥，你没糊弄我吧？娘前几天还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要见最后一面了？你把话说说明白。”
陆勇被他问得一愣，嘴巴张了又闭，半天没憋出一句整话。
他低下头搓了搓手，眼睛躲着陆怔，含糊道：
“这……病来得急啊！前几天是还好好的，谁知道昨天就……就起不来了，孙大夫都说没治了。”
他说得越来越急，额头都冒汗了，可那心虚的样子，连旁边站着的林海棠都瞧出来了。
林海棠轻轻扯了扯陆川的袖子，小声说道：“小川，我拦他半天了，他非要见你。我说你不在，他死活不信，硬在这儿杵着等。”
她语气透着无奈，眼神里却满是防备，显然压根没信陆勇的话。
陆川冷笑了笑，盯着陆勇那张装得着急的脸，慢悠悠开口：
“当初分家的时候，娘可是亲口说的，往后只认你这一个孝子，我和小怔跟她再没关系。”
“你今天跑过来演这出，什么意思？还病重？我看，你是想让我掏医药费吧！”
话越说越硬，一句句砸过去。
陆勇被他堵得脸一僵，那股装出来的急瞬间混上了火气。
他猛地抬起头瞪着陆川，嗓门也高了：
“陆川，你还是不是人？什么医药费，我是来骗钱的吗？”
“娘都快咽气了，你还在这儿翻分家的旧账？”
“我可告诉你，她现在躺床上，嘴里翻来覆去喊的就是你和小怔！你不去拉倒，以后可别后悔！”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陆怔的心口。
他对陆勇是没什么好感，可一想到沈秋娣那张皱巴巴的脸，想到她再怎么说也是亲娘，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他扭头看向陆川：“哥，咱去不去？”
陆川没应声，只死死盯着陆勇。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得吓人，连风吹叶子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海棠皱着眉，忍不住开口：“大哥，你要真有心叫我们去，怎么不早点把话说明白？在这儿磨磨唧唧半天，到底图什么？”
她这话已经算客气了，谁不知道陆勇平时嘴里没几句真的。
陆勇被问得卡了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
“我、我这不是怕你们不信嘛，亲娘的事，我还能瞎编不成？”
可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发虚，声音到后面都快飘没了。
陆川眯了眯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没接陆勇的话。
他转过头，看了眼陆怔，压低了声音。
“小怔，沈秋娣的事咱肯定得管，可我心里总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你说呢？”
他话说得稳，眼神里却带着点提防。
陆怔抓抓脑袋，还有点拿不定主意。
他年纪轻，心也软，小声嘟囔道：“哥，话是这样讲，可万一是真的呢？咱要是不去看看，娘真要出点什么事，我这心里肯定过不去。”
声音低低的，听着有点慌。
林海棠在边上哼了一下，手里攥着围裙角，口气嫌弃得不行：“小怔，你怎么还这么容易信人？陆勇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啊？”
“他十句里有九句半是假的，今天突然跑过来，谁知道又打什么算盘。”
她瞪向陆勇，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陆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