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批了个「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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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保听得目瞪口呆。
    这位陛下,几天前还是个离不开虎狼药的昏君模样,怎麽突然之间,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朱载坖没理他的表情,继续看摺子。
    下一个是兵部的,说宣大总督王崇古上报,把汉那吉的事有了新进展——俺答汗派人来交涉了,想要回孙子,愿意谈和。
    朱载坖批了:「着王崇古妥善处置,以和谈为主,不轻启战端。所需粮秣军饷,户部从速拨付。」
    再下一个是吏部的,说高拱和徐阶在内阁又吵起来了,这次是为了广东布政使的人选。
    朱载坖仍然只批了三个字:「知道了。」
    吵吧吵吧,只要别耽误朝政,你们爱怎麽吵怎麽吵。
    ……
    批完摺子,已经快午时了。
    朱载坖站起来活动筋骨,忽然想起一件事。
    「冯保,皇长子今日在做什麽?」
    冯保连忙说:「回陛下,殿下今日在文华殿读书,张居正张大人正在授课。」
    「张居正?」朱载坖挑眉,「朕上次说的,让翰林院拟定讲官人选,定了张居正?」
    「是。陛下说张居正学问优长,可为首席讲官。内阁和翰林院商议后,就定了。」
    朱载坖点点头。
    他想了想,说:「摆驾文华殿。」
    「是。」
    ……
    文华殿在乾清宫东边,是皇朱翊钧读书的地方。
    朱载坖没让人通报,悄悄走到殿外,站在窗边往里看。
    殿内,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坐在讲案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声音不高不低,讲得有条不紊。他穿着红色的官袍,脸型清瘦,留着长须,眉眼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这就是张居正。
    他面前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皇子的服色,正襟危坐,眼睛盯着书本,不敢有丝毫懈怠。但毕竟是孩子,坐久了难免有些坐不住,小身子微微扭动了一下。
    张居正的目光扫过去。
    朱翊钧立刻坐直了,不敢再动。
    朱载坖看在眼里,差点笑出声。
    这小家伙,怕张居正怕成这样?
    他想起历史上的万历皇帝,小时候被张居正管得死死的,登基后前十年都不敢造次。后来张居正死了,他才开始放飞自我,几十年不上朝。
    看来这怕,是从小就种下的。
    朱载坖没进去,站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回到乾清宫,冯保问:「陛下不去看看殿下?」
    「不去了。」朱载坖坐下,「张居正教得挺好,朕去反而打扰。」
    他顿了顿,又说:「传旨给张居正,就说朕的意思:皇太子读书,只管严加管教,不必顾忌。朕信得过他。」
    冯保领旨去了。
    朱载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历史上,张居正改革能成,靠的是万历皇帝的全力支持。现在万历还没登基,他这个隆庆帝还在位,改革要等到张居正当了首辅才开始。
    但他知道,张居正早晚要当首辅。
    高拱那个性子,太跋扈了,迟早要出事。
    而他需要的,就是一个能稳住朝局的首辅。
    张居正,就是那个人。
    ……
    下午,又有人来试探了。
    来的是内阁的人,说是有要事求见。
    朱载坖让冯保把人带进来。
    来的是个年轻官员,三十来岁,长得挺周正,跪在下面:「臣内阁中书舍人申时行,叩见陛下。」
    朱载坖愣了一下。
    申时行?
    这不是后来接替张居正当首辅的那个人吗?
    「起来吧。」他说,「何事求见?」
    申时行站起来,恭敬地说:「内阁命臣来问,陛下今日批的福建巡抚涂泽民奏疏,是否……是否要再议?」
    朱载坖看着他:「再议?议什麽?」
    申时行斟酌着词句:「开放海禁一事,关系重大,涉及祖宗成法。内阁几位阁老的意思,是想请陛下三思……」
    「三思?」朱载坖笑了,「朕已经四思五思过了。」
    他站起来,走到申时行面前。
    「你回去告诉内阁,朕批这个『准』字,不是一拍脑门决定的。朕知道开放海禁意味着什麽——意味着东南沿海的百姓有了正当营生,不会再铤而走险去做倭寇;意味着朝廷能收到税银,国库不再空虚;意味着白银流入大明,天下百姓的日子能好过些。」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朕也知道,有人会拿祖宗成法说事。但祖宗成法是为江山社稷服务的,不是让江山社稷为祖宗成法服务的。现在形势变了,政策就得跟着变。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申时行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深一揖:「臣明白。臣这就回去禀报内阁。」
    他退出去了。
    朱载坖回到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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