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军营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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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后面钻出来两尺有余。末将觉得此人留在赵将军身边太屈才了,想把他调到先锋营去独领一队,但赵将军死活不干。”
    李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陈定邦,落在演武场中央那个正在跟赵蚩说话的壮汉身上。
    罗士信已经放好了铁枪,正蹲在地上查看那根断成两截的旗杆。他伸手摸了摸旗杆的断口,自言自语道:“樟木的,年轮太密,中间有裂纹,不结实。换根榆木的,泡过桐油的,能用三年。”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对赵蚩说,“明天我去柴桑渡口找王将军讨一根。”
    赵蚩翻了个白眼:“那是人家水师大营的东西,你讨个屁。”
    “我带壶酒去。王将军上次说想喝襄阳的杜康。”
    赵蚩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李宇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这罗士信为人沉稳实在,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踏实劲儿,不耍心眼,不绕弯子。一枪挑飞千斤拒马,那是因为他算过绕不如挑——这是战场上磨炼出来的直觉,不是蛮干。一眼看出旗杆的木料有问题,还能说出榆木泡桐油的改进办法——这是多少年老卒才有的经验。这种人放在战场上,是能让袍泽把后背托付给他的。
    “让他跟着赵蚩。”李宇开口了,语气笃定,“赵蚩是先锋将,罗士信跟着他当副先锋,正好。”
    陈定邦犹豫了一下:“可是——”
    “罗士信这种人,你用官位和军饷拴不住他。他认的是情分。”李宇的目光落在罗士信身上,看着那个壮汉蹲在地上把断旗杆的木屑一点一点捡起来,免得扎了别人的脚,“赵蚩对他好,他就服赵蚩。这份兄弟情分比什么军令都好使。你把他调到别的营,他也会听令,但那股子拼命的劲头就不一样了。”
    陈定邦想了想,觉得州牧大人说得有道理,不再坚持,抱拳领命。
    李宇迈步向演武场中央走去。慕容清瑶第一个看见他,下意识往赵灵身后缩了半步——她不怕她哥,不怕赵蚩,不怕白屠神,唯独怕州牧大人。因为州牧大人从不骂她,只会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然后说一句“清瑶啊”,让她浑身发毛。
    “州牧大人!”慕容清瑶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旗杆不是我撞断的!是罗士信!”
    “我知道。”李宇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的新阵法试得怎么样了?”
    “还……还行。就是先锋冲劲太猛,阵型有点兜不住。”慕容清瑶难得谦虚了一回,然后立刻转移话题,一把拽过罗士信的袖子,“大人,这是罗士信!赵大哥新收的兄弟!他可厉害了!一枪就把拒马挑飞了!”
    罗士信转过身来,面对李宇,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草民罗士信,见过州牧大人。”
    他的声音沉稳洪亮,目光坦荡地直视李宇,不卑不亢。不是那种刻意的恭敬,也不是那种愣头青的莽撞,而是一种阅尽世故之后才有的从容和坦荡。李宇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人见过血,打过仗,经历过大场面。
    “起来说话。”李宇抬手。
    罗士信站起身来,比李宇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李宇抬头看着这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心里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赵蚩这个家伙,回乡探个亲都能捡到超一流巅峰的猛将。
    “枪法跟谁学的?”李宇问。
    “俺师父是襄阳城外牛家村的一个老卒,当年在燕州打过仗,退役后回乡种地。俺五岁跟他学枪,学了十五年。后来师父去世,俺就出来谋生了。”
    李宇点了点头。襄阳老卒,五岁学枪——在罗士信自己的认知里,这就是他的人生,真实而连贯。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属于另一个阵营,而这正是系统最精妙的地方。他朝兵器架那边扬了扬下巴:“赵蚩说你的枪法比他还猛。让我看看。”
    罗士信转头看了赵蚩一眼,赵蚩咧嘴一笑:“去吧兄弟,让州牧大人开开眼。”
    罗士信不再推辞,大步走到兵器架前,单手提起那杆丈二铁枪。那枪通体精铁打造,寻常士卒要双手才能勉强举起,他单手提着走到演武场中央,就像提着一根晾衣杆。然后在场中站定,深吸一口气,双臂一震。
    呜——
    铁枪在他手中猛地一抖,枪尖在夜空中画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的劲风将演武场边的营火压得齐齐一矮。紧接着,那杆丈二铁枪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一般翻腾起来——拦、拿、扎、崩、劈、点、缠、绞,每一招都朴实无华,但每一招都带着千锤百炼之后才有的精准和凌厉。没有花哨的枪花,没有多余的虚招,每一枪都是奔着要害去的,干净利落,杀气腾腾。
    最后一招,罗士信双手握枪,拧腰转胯,一枪刺出,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正中演武场边竖着的一根木人桩。铁枪贯胸而入,从背后透出三尺有余,木人桩却没有炸开,只是从枪尖穿透的地方裂开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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