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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了所需工匠数量和培训周期。“招募工匠的事,臣已经在苏州、松江、扬州三地贴了招募告示。应募的工匠比预计多了将近三倍——松江的盐商郑崇义把自己的铁匠铺子关了,让铺子里三十几个铁匠全来应募。但是——”他抬头看了朱由检一眼,“这些工匠都是制民用铁器的,要培训成军工标准的熟练工,至少需要两个月。”
“那就两个月。从制造局调一批老工匠去当教头,这批新工匠培训期间管吃管住、每月给一两饷银——不让家里饿肚子的工匠,比饿着肚子的工匠学得快。”朱由检的手指在扩大后的工位图上来回点了几下,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忽然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宋应星,“那个郑崇义——他把自己铺子关了?”
“是。他还托人给臣带了一句话——‘魏公公说海防捐是替辽东收的,辽东打仗靠枪,郑某人不会造枪,但郑某人有铁匠。’”
施凤来的笏板又在膝头轻叩了一下,但他对上魏忠贤三个字仍然没有出声——朝堂上如今都知道苏州那一夜织造局后院里那把刻了“朱”字的匕首,也看到了松江盐商老老实实交完欠税又乖乖加了一成海防捐。骆思恭低头在便笺上记了一笔,字迹很短,像是只写了“松江铁匠铺”三个字。
朱由检没有多问,只是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把手指从工位图上移开,继续往下讲——陕西水渠、以工代赈、流民编练工程队的下一步推广计划。
施凤来听到这里终于抬起头。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在听完了辽东火器、江南制造局、陕西水渠三件事之后,他发现皇帝铺出来的三件事全是用内帑和军饷直拨处绕开户部干成的,便忍不住又弯下腰把户部调粮支边的旧例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然后他拱手开口,语调一如既往地恭谨,但话里的针脚藏得很密:“陛下,陕西以工代赈,延安一府尚且可行。但若要推广至平凉、庆阳乃至河南,涉及的流民数量不下二十万。光靠内帑银,恐怕难以持久。臣以为,此事还是应当纳入户部赈灾常例,由地方官府与户部协同调拨——如此则钱粮有常、事权有归,州县也不至于以各自为政为由互相推诿。”
“施阁老说得对。”朱由检站起来,拍了拍膝头上蹭的灰,“内帑银不能永远顶着。朕今天叫你们来,就是要议这件事——以工代赈的第二阶段,钱粮怎么出、事权怎么分、流民怎么管。这不是一道中旨能解决的事,朕今天画这张图,不是想绕开你们,是要你们帮朕把这张图撑起来。延安府的渠是朕在内帑里掏的钱,但接下来陕西四府的渠、河南三府的渠、山东的河工——都要纳入户部、工部与地方的会商调拨。施阁老,你刚才说的‘钱粮有常、事权有归’,朕认可。但你也要认朕一句话——钱粮的账,今后不只是户部一家说了算。军饷直拨处已经在辽东和皮岛跑通了‘直拨—对账—核查’三步流程,朕打算把这一步流程逐步复制到赈灾和水利工款上。”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而是瞥了一眼郭允厚。老尚书摘了老花镜坐在一旁,眼圈还是青的——为了核查毛文龙皮岛账册和人证口供,他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郭允厚把花镜重新戴上,从袖子里摸出账本翻到最后一页,说话还微喘着但数字一个一个咬得很死:“皮岛兵册实兵六千八百人,与毛文龙所报相差不到两百。粮册、军械册与登州水师缴获的账册基本吻合。抚恤银十五两——毛文龙所报属实。”
这意味着毛文龙在皇极殿上跪着说的那些话不是编的。
郭允厚说出这句话,至少让在座的所有人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不仅仅是核账,是保人。一个刚被召进京收进兵部虚衔、锦衣卫还在盯他信的旧军阀,一旦账目核验属实,皇爷就打算把他从“罪将”挪到“参谋”那一栏。账本最末一页夹着一小片海藻屑,那是从皮岛兵册的夹缝里掉出来的,他用指甲把它轻轻剔到页边,没有再理会。
朱由检从郭允厚手里接过账册,翻了两页,然后转向骆思恭。“沈炼在皮岛的情报站,下一步怎么布?”
“皮岛情报站已建成。下一步,臣拟将情报站扩展至辽东沿海——旅顺口、三岔河、镇江堡三处各设暗桩,每处配信鸽十只、快船一艘。建虏水师动向、粮草转运路线、新收编部落番号,全部纳入监视。另:毛文龙在皮岛留下的旧部中,已有人愿意配合锦衣卫提供建虏情报——沈炼已从中遴选出四名可靠者,拟送回京由北镇抚司再次甄别后纳入情报网。”
朱由检点了点头,站起来踱到蓝图前。
骆思恭的这段话说得比沈炼本人的密报还要简洁,但每一件事都正好卡在蓝图上他刚画的那几个皮岛暗礁小圈上。然后他低头看着图,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的话。
“建虏的斥候在辽东一线频繁出没,与去年冬在锦州外围几个废弃堡寨中观测到的烽火痕迹吻合。皇太极收编的野人女真各部也在加快整合——叶赫旧部、黑龙江口的驯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