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南渡口封河

章节报错(免登陆)

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五月初四,巳时。
    南渡口的河面横着六道铁索。
    荆州水军的哨船两两并排,把上下游各截出一段空水。岸边摆了三张长案,每张案上搁一本簿子,封皮分别写着船、车、人。
    船家排队报船号、报货、报来处。车夫解开车帘让军士点货。驿卒交出递铺腰牌,按过手印,领一根竹签才准过栏。有个挑盐的汉子嫌慢,刚嘟囔两句,书吏头也不抬,把竹签往回一收,他只好闭上嘴,回队尾重新排。
    左凌站在栏口,肩上的伤还缠着布条,布边渗出一圈褐色。
    萧煜下马。三十名影密卫散开,守住三张长案两侧。随行的兵部主事、监察御史和内阁誊录官各领一只空证箱,跟在后头。这三人是离京前按新律点好的,一路上吃饭都分三桌。
    “封了多久?”
    “昨夜子时封的。”左凌递来名册,“进渡口的船一百一十三条,车四十六辆,驿卒十九人,一个没放走。”
    “水军呢?”
    “张荣派副将周泽领两营守河,人都在册上。”
    萧煜翻到末页,看了看周泽的签押。字写得很稳,最后一笔压得很深。
    “匣子在哪?”
    “西滩废船底下,人也在。”
    西滩搁着一条烂了半边的漕船,船身斜插进泥里,船帮上爬满青苔。舱板撬开,底下压着一只包铜铁匣,外封贴着两道封条。
    舱边坐着个年轻人,手脚上了镣,渔衣破了好几处。旁边一个驼背老汉由两名影密卫押着,两手空空,眼皮一直耷拉着,谁也不看。
    左凌道:“先皇后宫中库印是从老汉身上搜出来的,已经封袋。”
    年轻人抬起头:“你就是太子?”
    常胜按住刀柄。萧煜摆了摆手。
    “报名字。”
    “霍青川,霍沉第七代孙。”
    “匣子哪来的?”
    “你开了就知道。”
    “江陵旧仓起火前,谁把它运出来的?”
    “你开了就知道。”
    “押运人死在河滩,谁杀的?”
    霍青川把后脑靠回船板:“殿下问十遍,我也只答这一句。这匣子等了三十七年,等的就是能开它的人。”
    常胜在边上听着,这人翻来覆去一句话,复读机都没他省事。
    萧煜蹲下查看外封。封条两端各压一枚印,一真一假,和河堤捞上来的铁匣出自同一路。封纸没有破口,封蜡完整,连边角的折痕都对得整整齐齐。
    岸上跑下来一名披甲将官,抱拳行礼:“末将周泽。匣钥匙原本挂在霍青川脖子上,末将已经取下。此匣要东宫血亲的手印才开得了,殿下按个印,当场就能验清,免得路上生变。”
    他双手托着一把铜钥,腰弯得很低。
    萧煜没伸手。
    “周副将对这匣子的开法,知道得比孤还细。”
    周泽的手停在半空:“是霍青川自己交代的。”
    霍青川在船板上笑出声:“我从头到尾没跟你说过一个字。”
    周泽的手指收紧,铜钥硌进掌心。
    萧煜站起身。
    “外封揭下,交兵部。押运凭交御史台。钥匙交内阁。三处当面验收,各留收讫,签押齐了再装箱。铁匣原封押京,孤不开。”
    霍青川挣着坐直:“你不开?”
    “不开。”
    “你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不知道。”
    “你的名字就在里面!”霍青川撑起身,镣铐砸在船板上,“你娘喝的什么药,你是谁生的,南库三十七年前换到谁手里,全在里面!你连看都不看?”
    萧煜低头看他。
    “孤看完,然后呢?孤一个人看,一个人说,天下人就信孤一句话?”
    霍青川张着嘴,没接上。
    “铜片、药单、金箔,你们一路送,把孤往南引,就等孤亲手按下这个印。”萧煜抬手点了点匣面,“孤按了,里头写什么都算孤验过的。写孤是霍家子,孤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常胜暗自嘀咕:激将到这一步,下一句怕是要喊“是男人就开匣”了。
    霍青川咬着牙:“你怕。”
    “孤怕新律刚立,头一个绕开它的人姓萧。”
    霍青川喉结滚了两下,额角青筋跳起来,半天憋出一句:“你连自己是谁,都要等别人签押?”
    “孤是谁,更要签押。”
    兵部主事上前,用竹刀挑起封条边角,一寸一寸揭下外封,平铺进证箱。监察御史接过押运凭,念出上面的字号:“铁律首号,四月二十一,江陵旧仓出库。”
    念完他停住了,捏着凭条的手往下垂了半寸。
    左凌接话:“铁律是二十二日才定下的。”
    “前一天就有人用上了首号。”萧煜道,“记进去。”
    御史落笔签押,笔尖在纸上顿了好一会儿才划开。内阁誊录官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