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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友善趴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额头的钝痛，让她几乎失去了感知外界的力气。
只有破碎的呜咽在喉咙里翻滚，却堵在肿胀的喉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就在她意识昏沉丶仿佛要溺毙在这无边的黑暗与痛苦中时，画廊深处传来熟悉的丶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是真阳。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穿过她麻木的神经。
她艰难地丶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那个穿着米白色亚麻衬衫丶身影清隽如竹的男人，正从画廊深处的休息室方向走来。
他的目光，似乎先是落在了她身上，停顿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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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阳看到了！他看到杨真真打她了！看
他会站在她这边的！一定会的！他是她的神，她的光，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然而，真阳的脚步并没有在她面前停留。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径直越过了她蜷缩在地的身体，走向了刚刚走出画廊大门丶似乎正要离开的杨真真。
夏友善的心，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往下沉。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真阳在杨真真面前停下。
杨真真似乎也有些意外，转身看着他，脸上那恶魔般的笑容已经收敛，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丶带着些许惊讶和疏离的礼貌表情。
真阳的目光，落在杨真真的手上。
那只刚才扇了夏友善耳光的手。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丶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小心翼翼，握住了杨真真那只手。
夏友善的呼吸停止了。
真阳低着头，将那只手举到唇边，低下头，对着她的手背，心疼地吹了吹气。
他的侧脸线条在画廊斜射的光线下显得无比柔和，眼神专注，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你没事吧？」
他开口，声音是夏友善从未听过的丶带着真实温度与关切的轻柔。不是对她，是对杨真真。
「……」
夏友善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心，好像一下子从悬崖边缘，跌入了深不见底丶冰冷刺骨的万丈寒渊谷底。
为什么？为什么真阳会这样对杨真真？他认识她？他们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这么关心她？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是噩梦！
「真阳！」
「你听到了吗？是她！是她杀了我的爸爸！」她指着杨真真，眼神疯狂，试图唤醒他，「她亲口承认的！她有照片！是她推我爸爸下山的！」
真阳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但那眼神，不再是夏友善熟悉的悲悯或平静，而是一种……陌生的丶带着淡淡不赞同和失望的疏离。
「所以呢？」
真阳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空灵的平静，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夏友善心寒，
「你难道要告她？友善，我以为你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你的心……怎么变得如此狭隘？」
他轻轻摇了摇头，对她的指控感到痛心，转而看向杨真真，眼神又柔和下来，带着一种笃定的理解：
「伤害了别人，自己一定会感到痛苦。」
他像是在对夏友善说，又像是在对杨真真表达共情，
「真真的内心，现在一定很难过，很挣扎。你又何必这样苦苦相逼，非要撕开别人的伤口呢？」
内心难过？挣扎？
夏友善看着杨真真那张依旧平静丶甚至在他话语落下时，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丶脆弱又隐忍神情的脸，只觉得一股灭顶的荒谬和恶心直冲头顶！
「呃……呕……」
她脑袋开始发昏，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混杂着血腥气的酸液疯狂上涌。
她猛地捂住嘴，乾呕起来，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和生理不适而剧烈颤抖。
而就在这时，她清晰地看到了真阳看向杨真真的眼神。
是爱慕。
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光，夏友善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