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石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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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着我爸最后的一句“绝笔”,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老张头坐在他那间昏暗的老屋里,就着煤油灯的光,趴在床板上写这封信。屋外头夜色浓稠得像墨汁,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风一吹就晃,如同他一样残破不堪。
    他涂涂改改,最后把信叠好,裹上油布,一个人摸黑走到了陈志国家院子里,把这封信嵌进了枣树里。
    然后他回到自己家里,把麻绳搭上房梁,刻上了诅咒罪人的丧榫纹,然后上吊了。
    “爸,”我吸了吸鼻子,轻声喊了一句,“柳一明的事,老张头最后没写下去。”
    我爸“嗯”了一声,然后把信纸交给了眼眶已经有些发红了的陈志国。
    “二哥……我……”
    他红着眼,有点不知所措的接过了那封信。
    他似乎是想起来他去老张头家理论的时候,甚至还想打老张头来着,现在知道真相后顿时有些破防了。
    我爸摇了摇头:“这封信我们已经知道了就行了,你什么都不用管。这封信烧掉吧。”
    他把那块取下来的木楔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准洞口,又用手掌慢慢地往里摁了几下,接着那块木楔再次和洞口严丝合缝地咬在了一起,像从来没被取出来过一样。
    “走吧。”
    他拎起工具箱,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对陈志国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好好过日子。枣树明年开春应该就能缓过来了。”
    陈志国站在枣树底下搓着手,看看我爸又看看我,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出门后,这次总算不用再乱跑了,我爸带着我直接往家里赶。
    八月十五已经过了,地里的玉米已经收完了,光秃秃的地里只剩下秸秆茬子戳在地里,田地里的冬小麦倒是绿油油的,在夕阳底下泛着一层柔光。
    “爸。”
    我问到:“老张头说那只狐仙去了铁刹山。铁刹山在哪儿?”
    “东北。”
    我爸的回答还是那么简短。
    “那咱们?……”
    我还没说完,我爸就猜到了我想说什么:“铁刹山是东北出马仙的地界,被称为仙家圣地,信里既然说狐仙去了铁刹山那它暂时就是安全的了,咱们不用掺和,守好咱们这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可我还是有些不解。
    老张头选择用自己的命来赎罪,我们一直跟随他留下的线索查到现在,只是查到了那只狐仙的特殊以及狐仙的下落而已。
    这样一来,之前所有的事情全都能对上了。
    可既然狐仙已经离开了这里,他为什么还要留下这封信呢?
    是为了告诉我们真相以及狐仙的下落吗?
    我爸骑着车带着我,大概天刚有些擦黑的时候才到家。
    到家的时候我妈正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叮叮当当的,油烟的香味从厨房门缝里飘出来,让我忍不住肚子开始咕噜叫。
    站在院子里我感觉一切都很平常,平常到我几乎觉得这些天发生的事都是我做的一场梦荒诞。
    吃完饭,我妈收拾碗筷就去厨房洗刷了,我则是跟着我爸去了院子里。
    我纠结了一会后,还是把自己的疑惑说给了我爸。
    我爸听完沉默了几秒钟,他微微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夜空,轻声道:“鲁班法也好,道法也好,说到底都是术。术这个东西能救人也能害人,关键看用的人心正不正。你老舅爷教你的那些东西,都是让你用来救人的。柳一明和张满明这一对师兄弟学的也是鲁班法,可柳一明用来害人,张满明却用来救人。”
    不知不觉中,我爸对老张头的称呼成了张满明。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其实留下这封信,是因为张满明觉得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其实是他自己,是他的内心。他帮柳一明瞒了十几年的假死,眼睁睁看着师弟走上邪路,到最后只能用自己的一条命来赎罪。他其实谁也不欠,就欠他自个儿。”
    我爸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可我却听出来了,他是在告诉我,做人做事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那些过了界的事,就算没人知道,自己心里那关也过不去。
    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
    我忽然觉得,这两个月来经历的一切比我以往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都要深刻。
    我们花了这么久的时间,仅仅只是揭开了幕后黑手天仙府的面纱,以及得到了老张头的真相。
    之前对我而言,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找到害陈麻子一家的真相而已。
    可现在看来,我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去做。
    就像张满明为了救赎自己,为了良心而选择自杀,还给自己刻下了代表罪孽和诅咒的丧榫纹那样。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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