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夜巡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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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陆砚的心怎么没的,知道贺头儿怎么留在路上,也知道阴祠会当年干了什么。他为什么不说?”
    柳禾收起残名页,低声道:“可能不能说。”
    赵铁冷笑:“又是不能说。这个不能说,那个不能说,夜巡司就靠瞒人办事?”
    “赵铁。”贺青开口。
    赵铁看着她,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我知道那是你爹的旧事,可这事也牵着我们命。昨晚镇魂阵差点塌,今天又进这鬼地方。到头来发现十年前就有人知道,没人说。你不憋屈?”
    贺青没说话。
    他当然憋屈。
    可憋屈没有用。
    他只问柳禾:“旧案卷能查到吗?”
    柳禾摇头。
    “如果夜巡司卷宗里没有婴尸案,也没有养神胎,那就是被封了。或者被改成别的案子。”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
    像想起什么。
    她从包里取出一小册备用案录。
    这是她离开夜巡司前顺手抄的,里面有近十几年靖安城大案目录。
    她翻得很快。
    翻到一页时,手停住了。
    “靖安十年,城西阴疫案。”
    赵铁凑过去。
    “这不写着吗?”
    柳禾盯着那行字。
    “我以前看过原卷。当时只觉得怪,说是阴疫,可死者多是孩童,且死后无名。现在看来,这案子可能就是婴尸案改的。”
    陆砚问:“谁改的?”
    柳禾没立刻说。
    她把册子举到灯笼下。
    宋梨的纸灯笼光很弱,却刚好照出案目录旁边一行细小批注。
    字迹很稳,收笔处习惯性往下压。
    柳禾看了很久,脸色一点点变了。
    “像薛成。”
    赵铁一愣。
    “薛掌事?”
    “我说像。”柳禾声音低下来,“不是一定。但他的批注,我见过很多次。这个收笔太像了。”
    宋梨小声道:“他不是死了吗?”
    陆砚看向黑雾深处。
    “死了,不代表旧账也死了。”
    薛成当初死得快。
    快到很多事都没问出来。
    如果十年前旧案真被他动过,那他在夜巡司里藏的东西,可能远比众人想的深。
    赵铁烦躁地踢了脚石子。
    石子滚下坡,很快没入黑暗。
    “那现在怎么办?回去挖坟问薛成?”
    陆砚道:“先活着出去。”
    这话实在,没人反驳。
    宋梨忽然想起什么,从纸匠箱里翻出几张白纸。
    “等一下。”
    她蹲下,手指很快。
    折纸,压角,撕边。
    不过片刻,一只巴掌大的纸鸟就在她掌心成了形。
    纸鸟没有眼睛,只有一条红线扎在胸口。
    宋梨又从灯笼底下取出一点香灰,抹在纸鸟翅尖。
    赵铁看得稀奇。
    “这又是什么?”
    “问路鸟。”
    宋梨说,“纸扎铺里找坟用的。活路不好找,死路它认得准。”
    赵铁嘀咕:“你们纸扎铺教的东西还挺偏。”
    宋梨瞥他。
    “比你鬼臂靠谱。”
    赵铁不吭声了。
    宋梨把纸鸟放到掌心,轻轻吹了口气。
    纸鸟先是僵着。
    随后翅膀抖了一下,竟真的飞了起来。
    它绕着众人转了一圈,最后朝斜坡下方飞去。
    灯笼的光随它一晃一晃,很快照出前面雾里的路。
    柳禾收起阴事簿。
    “它指的方向,就是剜心渡。”
    陆砚摸了摸怀里的路线图残片。
    真心坟在后面。
    可去真心坟前,必须先过渡口。
    剜心渡。
    光听名字,就不像给活人走的地方。
    几人跟着纸鸟往下走。
    走了约莫半炷香,水声越来越近。
    不是小溪。
    也不是雨水。
    是大河。
    很宽,很沉,水面下像压着无数人的呼吸。
    黑雾终于散开一线。
    阴路尽头,出现了一条黑河。
    河水无光,缓缓流着。
    河边立着一根歪木桩。
    木桩上挂着一块破牌。
    上面写着三个字。
    剜心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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