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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是真没想到，这种时候，沈飞还有心思挑他话里的毛病。
不过这也证明一件事。
零号并不紧张。
这是好事。
如果连沈飞都紧张了，那他们这支小队，就真的该慌了。
沈飞没有再说话。整个人伏在一片干草和碎石后面，身上披着的破旧披巾几乎和周围的荒草融成一片。
卡拉苏谷地外面的草，又矮又硬，枯黄得像被火燎过，尤其是碎石缝里长着的几簇贴地的灌木，枝条上全是细刺。
但对沈飞和向南来说，这种痛苦完全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毕竟，
只要能遮住轮廓，就是好掩体。
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黑月军分部正门不到八十米。
再往前，就是一条被车辙压实的土路，路是一座用石块和泥土垒起来的高墙。
正门两侧还有简易机枪位，门后隐约能看见几辆皮卡的影子。
这地方之所以难打，就难在这里。
卡拉苏谷地四周都是陡峭山壁，山壁上有岗哨，居高临下，视野极好。
普通人想从侧面翻进去，基本就是把自己送到枪口下面，后面又是乱石坡和断崖，根本不适合大部队通过。
真正能进出的地方，只有这道正门。
也就是说，想抓哈桑，就必须从正门附近钻进去。
而正门，恰恰是黑月军防得最死的地方。
四周的枪声越来越热闹，那些三五成群，披着袍子，端着AK里大声喊着当地话黑月军，一批一批的从正门里冲了出来。
他们喊什么，向南听不懂，但前世常年维和的沈飞，却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快！去高地！”
“机枪位被压住了！”
“电台怎么还没回话？”
“毛熊！是毛熊打过来了！”
“不可能！他们不是已经撤军了吗？”
“该死的，他们疯了吗？这个时候动手，就不怕全世界都知道？”
“别废话，去通知哈桑！”
“车！把车开出来！”
乱。
非常乱。
这些黑月军根本不知道外面到底来了多少人。
他们只知道，左侧高地有狙击手，谷口有机枪压制，车辆被火箭弹炸了，电台房也没了动静。
所有事情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
在他们的判断里，能打出这种效果的，绝不可能是一支小队。
至少也是毛熊派出了一支成建制的突击力量。
向南趴在沈飞旁边，听着那些人叽里呱啦乱喊，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零号，他们在喊什么？”
沈飞盯着正门方向，低声道：“他们以为是毛熊打过来了。”
向南一愣，随即嘴角忍不住扬了扬：“那也不怪他们。”
“谁能想到，七八个人能让你用出千军万马的效果？”
沈飞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少拍马屁。”
“盯好门。”
向南立刻收住笑意，重新压低身体。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最开始的五六分钟，正门里不断有人冲出来。
有人往高地跑。
有人往电台房跑。
有人拖着弹药箱往机枪位补。
还有人试图去开车，可刚靠近车辆残骸，就被何林那边一发火箭弹吓得趴回了地上。
渐渐地，正门里冲出来的人少了。
该出去的已经出去了。
该躲的也躲了。
剩下的几个守卫，一个个探头探脑，紧张得不行，却再也没有人敢大摇大摆往外冲。
十多分钟后。
沈飞沉声道，“走”
他率先动了，贴着干草和碎石之间的阴影，压低身体，一点一点向正门右侧摸去。
向南立刻跟上。
两人之间保持着两三米距离。
不近不远，既能互相照应，又不会被一梭子同时扫倒。
沈飞手里的AKS-74U贴在胸前，枪口始终压着正门方向。
向南握着AKS-74，眼睛死死盯着沈飞的脚步。
沈飞踩哪里，他就踩哪里。
沈飞停，他就停。
沈飞压低，他就跟着压低。
正门旁边，一名黑月军探出半个身子，朝外面看了一眼。
黑月军的注意力全在左侧高地。
根本没想到，两个真正的突击手，已经摸到了他脚下不到十几米的位置。
沈飞停住。
向南也停住。
那名黑月军嘴里骂了一句，转头朝门里喊话。
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沈飞猛地贴了上去。
左手压住枪口，右手扣住脖颈。
一拧，一拖。
那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沈飞硬生生拖进墙根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