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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常常是新科进士本人还在晕头转向丶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婚事便已经板上钉钉了。
这种事在大宋朝不但不丢人,反而是双方都有面子,女方家里嫁了女儿还捞了个进士姑爷,男方得了美妻不说还多了个有钱有势的岳家,皆大欢喜。
当然,真正有资格被「捉」的进士,通常都是那些年轻丶未婚丶相貌端正丶前程远大的新科才俊。
而符合这些条件的考生,在殿试还没开始之前便早已被各家盯梢的人摸得清清楚楚了。
哪一科的解元是谁,哪一州的前几名是哪些人,谁家儿子尚未婚配,谁的年龄正好合适,这些信息早就被那些大户人家的管家们打听得一清二楚,只等放榜之后便按图索骥。
辛缜原本跟这些事八竿子打不着,他是锁厅试考生,在职官员,跟那些白身举子完全不在一个赛道上。
可当他站在东华门外,感受到那些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丶如同饿狼看见了肥羊一般的灼热自光时,他便知道事情不妙了。
那些人打听出他的身份之后,眼神里的含义便变了,从好奇和八卦,变成了一种近乎贪婪的热切。
盐铁司副使,这个头衔的分量,这些大户人家比谁都清楚。
最近汴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盐铁司三年经画纲目》,那些涉及矿冶丶军工丶修路丶造桥丶漕运丶水利丶农具丶肥料丶化工的几十上百个项目,全都在自己的手里。
且不说他将来仕途不可限量,单凭他手里现在捏着的这些项目,谁家要是能把闺女嫁给他,那整个家族都将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大发展。
这不是考中进士能做官的女婿,这是直接能往自家门楣上贴金的财神爷。
有一个穿着宝蓝色绸袍的中年管家,自光死死地盯着辛缜,嘴里已经开始念念有词地盘算着什么。
不远处另一辆华贵的马车旁边,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低声跟身旁的年轻仆从说着什么,那仆从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目光不住地往辛缜这边瞟。
辛缜甚至注意到,有几个原本站在别的考生身边的盯梢者,在交头接耳了几句之后,竟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了他这边。
那眼神里的含义再明白不过了:前面的那些目标可以先放一放,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稀世珍宝。
辛缜被这些如狼似虎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心下暗暗叫苦。
他前世在电视上看过榜下捉婿的段子,当时还觉得好笑,可现在他自己成了被捉的对象,那份感受便完全不同了。
他赶紧转过身,快步走到鲁大身边,压低声音郑重其事地吩咐道:「一会儿等我进去了,你立刻去枢密院寻韩枢相,就说我被人盯上了,很多人,估计要榜下捉婿,请他务必派人来接我,记住,一定要快。」
鲁大那张素来不动声色的黑脸上,此刻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紧张。
那些站在广场四周的壮汉和管家们,一个个看辛缜的眼神,简直比当年在好水川伏击圈里看到西夏兵还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公子放心,我记住了。」
辛缜提起考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皇城大门。
他进去之后,身后的禁军便合拢了入口,将送考的人全部挡在了门外。
鲁大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即调转马车,一抖缰绳,那两匹挽马便撒开蹄子,直奔枢密院而去。
他的马车在枢密院是挂了号的,车辕上那面枢密院特制的铜牌比什么通行文书都好使。
枢密院的门子远远看见鲁大的马车飞驰而来,赶紧把大门推开,还亲热地迎上去问候了一声:「鲁大哥,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辛省副不是今天去参加殿试了么?」
鲁大将马车驶进大门,一边跳下车辕一边随口应道:「有紧急文书要面呈韩枢密,耽误不得。」
那门子一听是紧急文书,哪里还敢多问,赶紧让开了通道,还殷勤地指了指院内:「韩相公在直房里呢,您赶紧的,要不要小的给您领路?」
鲁大说了句「不用」,将马鞭往车辕上一插,大步流星地穿过几重院门,直奔枢密使直房而去。
枢密使直房外头有好几道关卡,头一道是院门的禁军,第二道是回廊口的掌书记,第三道是直房门外的贴身胥吏。
每一道关卡见了鲁大都只是点了点头便放他过去了,这个面孔在枢密院里来来往往了大半年,谁都知道他是辛副使的贴身护卫,往韩枢相这里跑的次数比他回自己家还勤,早就不是外人了。
韩琦正在直房里批阅几份河北边防的例行文书,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便搁下了朱笔。
他抬起头来,便看见鲁大推门而入,那张粗犷的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焦急之色。
韩琦心里顿时一沉,鲁大这个人他了解,跟着额,狄青在西北出生入死多少回,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