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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走廊,走下楼梯,穿过空荡荡的前厅,推开后门,站在雨里。
雨很大,不到几息就把他全身浇透了。
何成局仰起头,让雨水打在自己脸上。
他刚刚差一点就做了。
差一点。
但他停住了。不是因为他善良,也不是因为他有什么道德底线——说实话,在春香楼待了六年,善良这两个字早就从他身上磨没了。
他停住的原因很简单。
彭幼楚太弱了。
如果从她身上吸取阴气把她弄出了什么事,余三娘第一个饶不了他。而且彭幼楚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万一出了人命,他这条小命也别想要了。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算了一笔账。这笔账不划算。
何成局站在雨里,忽然笑了一下。
笑自己。
笑自己连做坏事都要算账。
雨停了之后,何成局换了一身干衣裳,去厨房继续烧水。
灶火噼啪地响着,他把水壶放在灶上,然后从砖缝里摸出那本书,翻到修改后的内息运行图那一页。
彭幼楚不能动。
那别人呢?
春香楼里不缺女人。
他脑子里闪过一张张面孔——苏筱精明,林函温柔,张颜泼辣,唐玲天真,刘惠珍倔强,柳如烟清冷。
每一个人跟他的关系都不一样。
张颜跟他是互怼惯了的,嘴上骂骂咧咧,但其实不防他。唐玲把他当哥哥,对他最没有戒心。林函当年对他有恩,是他进春香楼时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何成局把书合上,塞回砖缝里。
水烧开了。他把开水倒进壶里,端到前厅给还在喝酒的两位客人续茶。
其中一位客人是威远镖局的镖师,姓张,人称“铁臂张”,是春香楼的常客。他跟何成局还算熟,每次来都爱跟他聊两句。
“成局啊,”铁臂张端着酒杯,脸色微醺,“我看你小子手脚挺利索的,有没有想过出来干点别的?老在青楼里端茶送水,有出息吗?”
何成局笑着给铁臂张倒了杯酒,嘴上说着“张爷您说笑了,我一个跑腿的能有什么出息”,心里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铁臂张是气血境七层的高手。如果让他指点一两句……
“张爷,我斗胆问一句,”何成局压低声音,“您当初刚练武的时候,怎么感应到气血的?”
铁臂张看了他一眼,大概是酒劲上头了,倒也没多想,摆了摆手说:“那是真功夫里的第一步,叫‘凝感’。我师父当年让我站了三个月的桩,每天早上站一个时辰,晚上站一个时辰。站到腿都麻了,才慢慢感觉到丹田里有股热气。”
“要三个月?”
“三个月算快的。有些人站半年都没感觉。练武这回事,根骨最重要。根骨好的一两个月就能入门,根骨差的练一辈子都入门不了。”铁臂张仰头干了一杯酒,拍了拍何成局的肩膀,“你嘛,别想了,年纪太大了。练武要从小练起,过了十五岁,筋骨就硬了。”
何成局笑着应是,给铁臂张续了酒,退了下去。
回到厨房,他把那本书又摸了出来。
“站桩三个月”。
“有些人半年都没感觉”。
“过了十五岁筋骨就硬了”。
何成局今年十九岁。
他翻开书,找到那行批注——“引外阴入体则气血自生,无需经年苦修。”
铁臂张说的正统路子,他已经走不通了。
那就只剩这条路了。
第二天一早,何成局照常起床烧水煮粥。
但他的眼睛,开始用一种跟以前不同的方式看春香楼里的女人们。
这种不同,不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他在这方面的念头早在进春香楼的头两年就磨干净了。你让他天天给姑娘们端茶送水、收拾她们吐了一地的瓜子壳、洗她们换下来的衣裳,时间久了,再漂亮的女人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需要伺候的对象。
他看的是别的。
张颜今天来了癸水,捂着肚子从楼上下来,脸色苍白,走路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何成局给她盛粥的时候多放了两颗红枣——这是他跟厨房王妈学的,说女人这几天要多补补。
但同时,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时候的张颜,体内阴气是不是比平时更重?
唐玲端着粥碗的时候打了个喷嚏,说昨晚上没盖好被子着凉了。何成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但不严重。
他收回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生病时阴气会有什么变化?
他甚至观察了余三娘。
余三娘是武者,炼体境的修为。何成局以前只知道她走路轻、出手重,但现在他会故意在她身边多待一会儿,试图感受书上说的那种“武者体内的气血波动”。
当然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才刚开始看这本书,连门都没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