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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说:“梁家不好惹。他今天吃了亏,肯定会报复。”
“我知道。”何成局说,“所以我没杀他。打一顿,算是教训,也留了余地。梁家虽然势大,但毕竟不在广州城里。他们要是真敢大动干戈来报仇,就得考虑一下余保纯余大人的面子——春香楼现在是余二公子的心头好,而余保纯是广州知府。梁家再横,也得给四品大员几分薄面。”
余三娘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想得倒是周全。”
“不想周全不行。”何成局说,“三娘,我只想安安稳稳地修炼,安安稳稳地赚钱。谁挡我,我打谁。打不过,就想办法打过。就这么简单。”
余三娘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上楼了。
四
晚上的牌局照常进行。
余思诒在雅间里跟刘文远、赵公子、伍家小少爷打马吊,打得热火朝天。何成局安排了最好的酒菜伺候着,柳如烟的琴声在隔壁幽幽地传过来,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
余思诒的牌技果然不行。不到一个时辰就输了三百两。但他面不改色,反而越打越兴奋,直呼痛快。何成局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几位爷都玩得开心,便悄悄退了出来。
他去了后院,推开杂物房旁边那间小屋的门。
周穗儿蜷在床上,还没睡。看见何成局进来,她赶紧坐起来,怯生生地看着他。
“秦姐姐给我讲了规矩。”她小声说,“不能往外说院里的事,不能私藏银子,不能跟外人多嘴,每个月十五要跟姐姐们一起……一起……”
“一起修炼。”何成局替她把话说完,“别怕。不是什么吓人的事。你只要乖乖配合,对你有好处。”
周穗儿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去。
何成局在床边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娘那边,怪我吗?”
周穗儿愣住了,随即眼圈一红:“不……不怪。我知道,我娘的病……治不好的。您留了银子,就已经……就已经很好了。”
何成局点了点头。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也不觉得做了什么坏事。他只是在按自己的方式活着。五两银子买一条人命,听起来很残忍。但在难民区,一条人命有时候连五钱银子都不值。他给了五两,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大方了。
“好好休息。”他站起来,“明儿开始跟巧儿学做饭。咱们院里的规矩,每人都得会一样手艺。巧儿做饭,麦穗洗衣裳,小荷做针线,舒云管账。你要是学得快,也能帮上忙。”
周穗儿使劲点头。
何成局出了小屋,站在天井里,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被云遮了一半,院子里影影绰绰。远处春香楼的方向灯火通明,笑语笙歌隐隐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丹田里那股温热的气感。阴阳缠绵决的功法在体内缓缓运转,四肢百骸都微微发暖。周穗儿今天刚进院,还没开始同修,功法自然没有增益。但光是想着即将到来的突破,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兴奋了。
武者五阶巅峰卡了他三个月。四房小妾的元阴之气已经吸收殆尽,功法进度到了瓶颈。今天把周穗儿领回来,最多一个月,他就有把握冲破瓶颈,进入六阶。
六阶之后,丹田气海会扩大一圈,气劲的爆发力和耐久力都会上一个台阶。到那时候,再遇到梁铁山这样的人,他就不用“轻轻一撞”了——一掌就能让他躺半年。
何成局握了握拳,指节咔咔作响。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何成局啊何成局,你一个春香楼打杂的,二十岁了还是个二当家,上头有余三娘压着,外头有梁家盯着,家里五个女人等着吃饭。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望月感叹?赶紧进屋,明天还得早起算账呢。”
他搓了搓脸,转身朝正房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头朝柳花巷尽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通向正街,正街通向城门,城门外是难民区,难民区再往外,是大海。
海上现在有洋人的铁甲船,有朝廷割出去的土地,有两千一百万两白银的赔款。
但这些跟何成局有什么关系呢?
没关系。
他收回目光,推开正房的门,屋里还亮着灯。赵麦穗还没睡,坐在桌边打络子,看见他进来,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新妹妹都进门了,不去陪人家?”
“急什么。”何成局脱了外衫搭在椅背上,“按顺序来。今晚轮到你了。”
赵麦穗的手一顿,耳根红了,但嘴上不饶人:“呸!谁稀罕!”
何成局懒得跟她斗嘴,吹灭了油灯。
屋里黑了,窗外月亮又钻出云层,洒进一片清辉。柳花巷的夜晚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春香楼的笙歌也渐渐歇了。
何成局闭上眼睛,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账目、余思诒的欠款、梁家可能的报复、阴阳缠绵决的修炼进度。
事情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