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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元年，九月十四夜，北蛮军大营望楼之上。
北蛮皇帝海山扶栏远眺，望着远处巍峨矗立的京城，虎目之中满是炽热的渴望。
“大乾京城，撑不了多久了。”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藏着笃定。
乐游原之战落幕後，北蛮军便进入休整期。
海山并未急于攻城，反倒命人赶制攻城器械、厉兵秣马。
他在等，等大乾朝廷做出最终的抉择。
他身后，龙骧军主帅冯涛、神臂军统帅多铎静静伫立。
多铎嘴角微扬，低声道：“陛下，今日哨骑来报，乐游原残余的一万余大乾兵卒，正蠢蠢欲动，似有向我大营靠拢之势。”
“末将猜测，大乾朝廷怕是憋不住了。”
此前庆功宴上，海山已与众将反复推演战局。
上至皇帝、下至副将，皆认定大乾朝廷南迁已成定局。
如今看来，果然不出所料。
这几日，大乾的动向愈发明显。
乐游原残军分兵南移，被北蛮哨骑探得。
每日都有不少非富即贵的百姓，从京城中迁出，一路向南。
大乾哨骑数量骤增，日日在北蛮大营附近探查窥探。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大乾突围的日子，不远了。
海山依旧痴迷地望着京城，放声笑道：“京城乃天下第一大城，待朕攻克此处，定要踏遍京城每一寸土地！哈哈哈哈！”
冯涛闻言，上前一步轻声请示：“陛下，既然大乾决意突围，我军是否该提前布防，阻截大乾朝廷南迁之路？”
海山转头看他，笑着说道：“冯涛，朕知道你的心思，你想毕其功于一役，活捉大乾皇帝，一举灭了大乾朝廷，对不对？”
冯涛坦然颔首：“陛下明鉴！大乾幅员辽阔、人口众多，若让他们侥幸逃脱，重整旗鼓，日后必卷土重来，成为我北蛮的心腹大患。”
海山双手按在望楼栏杆上，微微颔首：“你说的没错，朕也想一举功成，但我军兵力，根本无法彻底围死京城。”
“京城四面环墙，南北各三门，东西各两门，城门众多。若大乾同时遣疑兵从各城门突围，我军如何分兵拦截？”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还有一事，今日朕未当着众将面提及。定州、蓟州已闹起白莲教之乱，教众搅得两州鸡犬不宁，我军的补给，已然告急。”
多铎闻言大惊，急忙问道：“白莲教？那白莲教不是专反汉人吗？为何敢在我北蛮治下作乱？”
冯涛眸子一转，瞬间明白了海山的考量，缓缓道：“多铎将军有所不知，白莲教在大乾存续多年，并非只反汉人朝廷，而是反天下所有掌权者。”
“无论定州、蓟州归谁掌控，这白莲邪教都会拼死反抗，其势力不可小觑。”
“陛下高瞻远瞩，欲快速结束京城之战，调可用之兵平息两州之乱，再稳住中州、吞并三州，这才是最稳妥的战略。”
仗打到此刻，北蛮与大乾皆已到了强弩之末。
北蛮国内多年积累的钱粮，早已被战争耗得所剩无几。
而那些新占领的土地，也需时间来消化整顿。
海山再度望向京城，眼中满是期盼。
神龙元年，九月十五日黄昏，京城奉天殿内。
大乾皇帝赵祯缓步走向龙椅，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他孤身一人。
刘玺与岳雷守在殿外，默默看着他，似在见证他与这座帝王大殿的最后告别。
这两日赵祯忙得脚不沾地，鲜有闲暇。
今日午后，他终于料理完所有琐事。
他先是去了太庙，再去了武英殿、文楼。
最后，脚步停在了奉天殿。
这是他曾无数次踏足的地方。
也曾藏着他梦寐以求的帝王之位。
此刻，金色龙椅在夕阳余晖中，泛着金红交织的光晕。
赵祯在御阶之下驻足，对着空无一人的龙椅拱手行礼，声音恭敬而清朗：“儿臣，拜见父皇！”
昔日先帝在世时，他总是这般行礼，总能听到龙椅上的老皇帝挥挥手，温声说一句“平身”。
可如今，殿内空荡，再无那道熟悉的声音。
“唉……”
一声幽长的叹息从他口中溢出，藏着不舍、后悔，更有难以言说的忧虑与迷茫。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怀念起先帝。
他多希望先帝仍在，为他遮风挡雨，为大乾撑起一片天。
赵祯缓步走上御阶，心境与登基那日截然不同。
昔日的雄心壮志早已被现实碾得粉碎，如今只剩南迁避祸的狼狈。
走到龙椅前，他重重坐下，抚摸着冰凉的椅面，沉声道：“朕，定会回来！”
说罢，他闭上双眼，一滴泪水悄然滑落。
再睁眼时，眼底的迷茫尽去，只剩破釜沉舟的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