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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柱领着石头往里挤，办公室靠墙摆着两排长椅，这会儿已经坐满了人。
有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也有几家中学的伙食管理员，个个手里攥着条子，眼巴巴的盯着办公桌后面那个穿着中山装的办事员。
“老李，真不行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正苦苦哀求，“下个月学校要摸底考，孩子们肚子里没油水，连笔都拿不稳，您就多批五斤白糖吧。”
办事员眼皮都没抬，攥着红戳“啪”地往单子上一盖，直接推了回去，“局里有规定，就能批这么多，你要不要？后头那么多人等着呢，别在我这儿磨牙。”
中年人看着单子上的数字，长叹了一口气，拿着条子灰溜溜地走了。
后头的人挨个上前，十有八九都被打了回来，批下来的东西也是少得可怜，能有三十斤豆油、二斤半芝麻酱，那都算是大单位了。
石头站在后头，越看心越凉，他悄悄把手伸进兜里，摸出那张被自己捏得发皱的料单。
人家要五斤白糖都得挨呲，自己这张单子上，不是花雕、就是猪板油，这要是递上去，办事员还不得抽他大耳刮子？
队伍走得很快，没过半个钟头就轮到了石头。
赵德柱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将石头亮在前面，他有心让这小子碰碰机关单位的钉子，好好学习学习。
石头硬着头皮走上前，将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料单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