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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烦躁地把空烟盒揉成一团,狠狠砸在茶几上。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那你们说怎么办?!”龚赫声音提高了几度,眼睛通红,“我不给钱,他们现在就可能撕票!给了钱,他们跑了也可能撕票!合着我儿子就是个死?!”
“龚总,冷静点。”梁永坡沉声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我怎么冷静?!”龚赫指着自己的胸口,“那是我亲儿子!才五岁!如果是你儿子,你能冷静吗?”
梁永坡语塞。
龚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从怀里掏出支票簿和手机。
“没事的,没事的。”他转身拍了拍马丽雯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妻子,更像是在安慰自己,“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我和吕行长关系不错,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一百万现金,这个时候确实难凑,但我把公司的流水抵押出去,再不行把咱们住的那套别墅做了抵押,怎么也能凑出来。”
“只要他们要钱,说明孩子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马丽雯死死搂着龚赫的胳膊,把头埋在他怀里,“呜呜”地哭出声来:“老公,咱们给钱,给钱……只要明宇能回来,咱们什么都不要了……咱们去要饭都行……”
看着这一幕,梁永坡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作为警察,他很清楚警方的立场。
绝不能鼓励、甚至不能坐视家属向犯罪分子妥协支付巨额赎金。
这不仅会助长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更重要的是,这笔钱一旦交出去,就等于给绑匪提供了潜逃的资本。
但他现在却没资格劝对方这么做,警方肯定拿不出这笔钱。
就算有,也没法给。
这种无力感,让梁永坡身上那身警服都显得有些沉重。
他下意识地看向魏少平,魏少平也正低着头,避开龚赫夫妇的视线,不停地摩挲着手里的打火机。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马丽雯压抑的哭声。
这哭声像是一把刀子,在每个警察的心头来回拉扯。
江源一直站在梁永坡身后半步的位置,沉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看着龚赫焦急地拨打电话,看着马丽雯绝望的泪水,看着两位领导脸上那种混合着尴尬、无奈和沉重的表情。
这种场景,他前世见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都是对警察职业信仰的拷问。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江源脑海里那条一直若隐若现的线索,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异常平稳。
“龚总。”
正准备拨号的龚赫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这个陌生的年轻警察。
“你好好想想,最近半年,甚至一年内,你家里,或者你公司里,有没有和装修工、水电工打过交道?”
这个问题在这个充满哭声和焦虑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魏少平和梁永坡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江源。
马丽雯止住了啜泣,从龚赫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江源一眼,又看向丈夫。
“老公……你想想……是不是?”
龚赫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
“家里的事儿……平时都是保姆孙丽茹在管。”龚赫沉声道,“但我印象里,家里确实没怎么动过土木。水电维修这一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水电维修,一般都是找熟人。”龚赫说道,“我公司工程部有个电工班长,叫老刘,家里有点什么小毛病,都是让他过来弄。他是老员工了,跟了我七八年,知根知底,不可能干这种事。”
“除了老刘呢?”江源追问,“有没有哪怕一次,是外面叫的人?或者是老刘带了生面孔过来?”
龚赫摇了摇头:“这个我真不清楚。我平时忙,回家就是睡觉。”
江源转头看向梁永坡。
梁永坡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解释道:“龚总,这位是江源同志,破过很多大案子了。他在那辆绑匪遗弃的面包车里,提取到了关键物证。”
“我们在车门把手和后视镜的指纹里,发现了大量的胶布粘合剂成分,还有特殊的工业粉尘。”
梁永坡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说道,“这说明嫌疑人很可能长期从事水电、装修这类工作,手指上才会残留这些东西。”
“而且,绑匪对您家的情况、孩子的活动规律这么熟悉,极有可能是通过某种途径踩过点,或者干脆就是接触过您家的人。”
龚赫听完,脸色变了变。
他虽然不懂刑侦技术,但他是个生意人,听得懂逻辑。
如果绑匪真的是曾经进出过他家的工人,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