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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各种办证、招工的小广告。电话机是那种绿色的投币式电话,听筒垂在半空,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他走进电话亭,目光落在电话机上。
听筒、按键、投币口、退币口。
“梁支。”江源回过头,喊了一声。
梁永坡走过来:“怎么弄?”
“听筒和按键上肯定全是重叠指纹,提取价值不大,很难分离出嫌疑人的指纹。”
江源指了指电话机下方的硬币箱,“我建议把这个硬币箱整个拆下来,带回车里或者是局里,我逐一比对里面的硬币。”
“硬币?”梁永坡看了一眼那个铁盒子。
“对。”江源解释道,“绑匪打电话,如果是投币,硬币是他从手里直接投进去的。硬币表面光滑,很容易留下指纹。”
“而且硬币落入箱底后,相对封闭,不容易被后人的指纹覆盖。只要我们能把那个时间段的硬币筛出来,就有可能找到嫌疑人的指纹。”
“好主意!”梁永坡立刻招手叫来两个民警,“去找工具,把这个硬币箱给我拆下来!”
民警们找来螺丝刀和扳手,小心翼翼地作业。
几分钟后,沉甸甸的硬币箱被取了下来。
江源接过箱子,像是捧着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进警车的后座。他打开勘察箱,拿出指纹刷、磁性粉、提取胶带和一个个小的物证袋。
警车后座成了临时的实验室。
江源打开硬币箱的锁。
“哗啦”一声轻响。
里面躺着几十枚一元和五角的硬币。
梁永坡站在车外,替江源挡着风,同时也挡住外面好奇的目光。
江源用镊子夹起一枚硬币,放在掌心,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然后轻轻刷粉。
第一枚,只有半个模糊的指纹,太小,看不清纹路。
放入物证袋,标记编号。
第二枚,上面叠了好几个指纹,乱成一团。
放入物证袋。
第三枚……
车内的灯光昏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全神贯注。
这是一项极其枯燥且耗费眼力的工作。
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枚硬币,可能就关乎一个孩子的生死。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江源处理完了所有的硬币。他直起腰,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样?”梁永坡一直在旁边守着,见状赶紧问道。
江源摇了摇头:“目前没有匹配上的指纹,而且有一枚硬币是没有指纹的,这枚硬币太可疑了,我怀疑就是绑匪投进去的。”
梁永坡叹了口气,不过倒也能理解,绑匪现在犹如惊弓之鸟,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再给警方留下指纹。
他把派出所所长叫了过来。
“老张,这个电话亭,从现在开始,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梁永坡指着那个红色的亭子,语气严肃。
“盯着?”所长有些不解,“绑匪还会回来?”
“不好说。”梁永坡沉声道,“惯犯有时候会有这种心理,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或者习惯使用同一个通讯工具。不管他回不回来,这儿必须有人守着。”
“但是记住了,不要太张扬。”梁永坡嘱咐道,“留两个便衣在附近就行。每一个来打电话的人也不用拦着,想办法拍照记录下来,尤其是男性,体貌特征符合我们之前推测的。”
“如果发现可疑人员,不要急着抓,先跟住,立刻向我汇报。”
“明白!”所长点头领命,转身去安排便衣蹲守。
处理完现场,警车重新启动,向市局方向驶去。
车厢里,梁永坡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缓解紧绷的神经。
车子开了一会儿,江源忽然转过头,看着梁永坡。
“梁支。”
“嗯?怎么了?”
“我想见见那个保姆,孙丽茹。”江源说道。
梁永坡愣了一下,弹了弹烟灰:“现在?这么晚了,你想从她那儿打开突破口?”
“对。”江源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我一直倾向于将方向放在凶手是水电工或者装修工身上。”江源分析道,“你想,龚赫家是大别墅,平时维护肯定少不了。”
“而孙丽茹是龚赫家的保姆,家里的大小事务,包括这种修修补补的活儿,基本都是她来操持或者是她来接待的。”
“龚赫是大老板,平时不着家,他可能根本不记得家里来过什么工人。但孙丽茹不一样,她是天天守在家里的。”
“如果绑匪真的是之前去过龚家干活的工人,孙丽茹一定见过,甚至可能还和对方聊过天,有印象。”
梁永坡听着,眉头渐渐舒展,点了点头:“有道理。灯下黑啊。我们之前光顾着问龚赫,确实忽略了孙丽茹这个关键人物。”
“行,回去我们就对孙丽茹展开询问。”
江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黑暗的道路。
他之所以敢在魏少平办公室立下那个看似鲁莽的军令状,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前世的记忆。
前世时,龚赫的儿子龚明宇也被绑架过,虽然龚赫乖乖支付了赎金,但警方发现他儿子的时候龚明宇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江源当时就对这个案子的案情产生过一些思考,凶手为何拿到钱还要撕票,毕竟他已经拿到了一百万的巨款。
江源还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龚明宇认出了这个水电工,水电工在上门维修时,很有可能被龚明宇看见过,在实施绑架后,龚明宇说不定也看见了绑匪的脸。
所以为了避免被警方识破身份,他只能选择将龚明宇干掉。
而这一次,绑匪既然能把电话打到龚赫家中,说明他对龚赫家的情况非常熟悉。
前世警方根据调查,最终在五年后锁定了犯罪嫌疑人,那绑匪就是龚赫家之前的水电工,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绑匪最终并没有选择出国,一百万赎金花的也不多。
当时抓住绑匪时,绑匪已经患上了渐冻症,而且已经发展到了后期的程度,别说回答警方的问题了,就连吞咽都很困难,喝水都要加增稠剂才行。
两个多月后,绑匪离世。
这也让这起案子破的一点都不痛快,毕竟犯人没有得到审判,对于参加过案子的民警来说,是不完整的,破的比较憋屈。
这一次的案情,和前世那个案例高度重合。
车上的物证指向了水电工一类的职业,这就更加印证了江源的猜测。
所以,他想要赌一把。
赌这个绑匪,就是那个曾经在龚赫家出现过的水电工。
赌孙丽茹的记忆里,藏着那个人的影子。
警车驶入市局大院。
江源拎着勘察箱跳下车,看了一眼办公楼里依然亮着的灯光。
“梁支,麻烦安排一下,我要立刻见孙丽茹。”
“没问题。”梁永坡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我这就让人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