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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亮一点点熄灭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要问,却又不敢问,仿佛只要不问出口,那个可怕的事实就还没有发生。
“我是卡尔·鲍尔。”
“我是汉斯的长官。也是他的战友。”
当老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整个人向后倒去。
丁修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老人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一把枯柴。
“他……他……”老人的手死死抓着丁修那件昂贵的黑色大衣,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走了吗?”
丁修看着那双充满了泪水和祈求的眼睛。
那是他在斯大林格勒见过无数次的眼神。
他在心里组织好的语言,那些官方的、冷冰冰的阵亡通知词,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是的。”
丁修轻声说道。
“他走了。”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声,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那种悲伤比尖叫更让人窒息。
“进屋吧。”
丁修扶着她,“外面冷。”
屋子里很暖和。
炉火烧得很旺。墙上挂着几张黑白照片。
有汉斯小时候骑在木马上的,有他穿着国防军制服刚入伍时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汉斯的家(第2/2页)
那张入伍照上的汉斯,笑得很灿烂,脸颊上有肉,眼神里只有对未来的憧憬,没有恐惧。
丁修扶着老人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对面。
他环顾四周。
桌子上铺着洁白的蕾丝桌布。
窗台上放着一盆在那样的冬天里依然顽强活着的绿萝。角落里的一座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这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丁修觉得刺眼。
“他是怎么……怎么走的?”
过了许久,老人擦了擦眼泪,抬起头问道。
“他受苦了吗?”
这是所有母亲最关心的问题。
丁修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天的画面。
汉斯的大腿被机枪打断,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他在雪地里惨叫,因为剧痛而痉挛。
最后,为了不拖累战友,他拉响了手雷,把自己炸成了碎片。
那是最痛苦、最惨烈的死法。
丁修看着老人的眼睛。
他的面部肌肉控制得很好,连瞳孔都没有一丝波动。
“没有。”
丁修撒了谎。他的声音坚定、平稳,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一点痛苦都没有。”
“那是在斯大林格勒。我们遭遇了敌人的坦克。”
“汉斯是为了掩护整个连队撤退而留下的。”
丁修开始编织一个完美的、属于英雄的故事。
“他用反坦克炮击毁了两辆敌人的坦克。最后一发炮弹落在他身边。是一瞬间的事。”
“他走的时候很安详。他是当场牺牲的,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疼。”
“全连的人都因为他而活下来了。”
丁修握住老人的手,那双手粗糙、干枯,但很温暖。
“穆勒太太,您的儿子是个英雄。他是我们团最勇敢的士兵。元首亲自在战报里嘉奖了他。”
老人听着,眼泪依然在流,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似乎稍微减轻了一点。
“真的吗?没有疼?”
“我向您保证。我当时就在他身边。”
丁修直视着她的眼睛,甚至没有眨眼
“他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告诉您,他爱您。”
这是一个彻底的谎言。
汉斯最后一句话是“快跑”。
但这是丁修能给这位母亲的最后的慈悲。
老人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儿子是英雄固然好,但只要儿子走得不疼,才是最大的安慰。
丁修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那是他在柏林领到的所有安家费,加上汉斯的抚恤金,还有他在黑市卖掉一些战利品换来的钱。
这是一笔巨款,足够这位老人在这个村子里富足地过完下半生。
“这是汉斯的薪水,还有国家的抚恤金。”
丁修把信封放在桌子上。
老人颤抖着拿起信封,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就像是在抚摸儿子的脸。
“我的汉斯……”她喃喃自语。
“我该走了。”
丁修站起身。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间屋子里的温暖让他感到窒息。他身上的血腥味和这里的宁静格格不入。
“长官……”老人站起来,“留下来吃顿饭吧。土豆汤马上就好了。”
“不了。”
丁修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