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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嬷嬷冲祝灿星点了点头，率先回到了马车上。
确认了身份，该带回侯府了。
看到这一幕，众人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
什么情况，难不成侯府的人不要这丫头了？
就在众人狐疑之际，祝灿星走向了里正。
“里正爷爷，我要去京城了。那十两银子就留给你们了，就当是您这些时日对我庇护的报酬。”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两银子说给就给，灿星这丫头是真富裕了啊。
里正一听这话连连摆手：“我是里正，你是村里人，我庇护你一个孩子是职责，怎么能收你的银子呢。”
“此去经年，不知何时还能再见。那十两银子就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收下吧。毕竟除了我爹娘，您是对我最好的人了。”祝灿星语气坚定。
说完不顾里正的挽留，直接上了马车。
里正听到这话，眼眶顿时红了。
这丫头当真是重情重义。
他不过给了她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她却给了他这么重的回报。
祝家把这么好的丫头赶出家门，真是瞎了眼。
此刻他们怕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止祝家人，围观的村民看到祝灿星真的把那十两银子留给里正一家，羡慕得心里直冒酸泡泡。
早知道祝灿星被赶出祝家的时候，他们收留她就好了。
这样十两银子可就是他们的了。
马车缓缓驶离，里正的眼眶一热，撩起袍角，不顾自己一把老骨头就大步追了出去。
“丫头，你记住了！在外头要是受了委屈，甭管多远，只管回祝家村来！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我家大门永远对你敞开！”
他跑了几步，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扶着膝盖，望着那辆越走越远的马车，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一定要平安，要好好活着……”
马车的帘子掀开一角，露出祝灿星的半张脸。
她朝里正挥了挥手，又看向程又玄，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却被风声吞没了。
里正没看清，但身后的程又玄看清了。
她说的是“京城见，大状元”。
程又玄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震撼。
她竟然认为他有状元之资？
她就这般相信他？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从今日起便要更加刻苦地读书，势必要考上状元。
京城。
侯府。
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去了怎么扛得住？
程又玄垂下眼，看着自己苍白瘦削的手。
这双手握不住刀，提不起剑，连杀只鸡都费劲。
但这双手能握笔，能写字，能读书，能考功名。
既然握不住刀，那就握住笔。
既然不能替她挡在身前，那就站到最高处，让所有人都动不了她。
他从今日起便要更加刻苦地读书。
什么病，什么痛，都拦不住他。
他要考上状元，要入翰林，要一步步爬到足够高的地方，高到能护住想护住的人。
她信他。
他便绝不能让她失望。
……
马车里，周嬷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祝灿星。
先前来认人之前，她就已经派人把祝灿星的底细摸了个清楚。
父亲战死沙场，母亲被赶出家门，还差点被大伯偷卖，如今又被祝家赶出家门，孤身一人住在村头破屋里，过得穷困潦倒。
没想到，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祝灿星竟然还把十两银子送给了里正一家。
十两银子。
对于侯府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对于祝灿星这样一个身无分文的孤女来说，那是她保命的钱。
她却毫不犹豫地给了一位庇护过她的老人。
周嬷嬷在心底暗暗点头。
倒是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不枉侯爷大费周章寻她去侯府。
不过这些也可能是装出来的。
她知晓了要去侯府享福，所以才故意演这么一出戏。
周嬷嬷微微一笑，语带试探：“十两银子说送就送，姑娘大气。不过，你就不怕没了傍身的银子，日后在侯府过得举步维艰？”
祝灿星看向周嬷嬷，目光平静：“里正爷爷待我好，我记在心里。银子没了可以再挣，恩情不还，我心里过不去。”
区区十两银子不算什么。
若周嬷嬷知道她昨日悄悄去县里的书院给程又玄花二十两银子缴了一整年的束脩和膏火费，怕是要惊掉下巴。
但她只觉得用二十两银子换未来状元郎的情谊，很划算。
祝灿星直视周嬷嬷，一字一句道：“到了侯府，若夫人真是我娘，我也不会赖着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