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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福咖啡馆店内环境清幽，暖黄灯光柔和舒缓，悠扬的西洋轻音乐低声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厚香气。</P>
店内客人不多，大多是西装革履的外籍商人与本地显贵，氛围安静私密。</P>
顾青知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落座，这个位置极为巧妙，既能透过玻璃窗牢牢锁定雨水巷的进出口，全程监视巷口动静，掌控接头区域的一切异常，又能低调观察街对面诊所门口排队的人流，视野开阔、进退自如，同时背靠死角，无人能窥探他的神情动作。</P>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侍者温柔的声音适时响起。</P>
顾青知语气平淡，轻声道：“一杯黑咖啡，不加糖。”</P>
不多时，一名金发碧眼的外籍女侍者端着白瓷咖啡杯走了过来，少女看着不过二十岁上下，眉眼清秀，只是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怯懦。</P>
她操着一口生硬蹩脚的中文，一字一顿道：“先生，您的咖啡。”</P>
顾青知抬眸淡淡一笑，神色温和无攻击性，随手抽出一张法币纸币递了过去，当作小费。</P>
数额不算丰厚，却已是这家咖啡馆里极为少见的打赏。</P>
女侍者瞬间眉眼舒展，脸上露出惊喜的笑意，连连低头道谢，捧着小费快步走回吧台。</P>
“路易斯，你快看！这位客人给了小费！”名叫弗兰克的年轻侍者难掩欣喜，小声对着吧台内的同伴说道，语气里满是意外。</P>
正在研磨咖啡的路易斯抬眸，诧异的目光落在窗边的顾青知身上，低声感慨：“真是难得，运气真好。”</P>
弗兰克小心翼翼收好小费，眼底带着几分酸涩与羡慕，轻声感叹：“你是不知道，平日里来咱们店里的中国人，个个吝啬至极，从来不会给半分小费。这位先生气质温和、举止得体，定然是出过国、见过世面的体面人。”</P>
路易斯微微点头，深以为然，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无奈与怅然。</P>
她们背井离乡远赴江城，在这家洋人咖啡馆打工，日子过得格外拮据艰难。</P>
黑心的外籍资本家老板极为刻薄，平日里只提供食宿，极少发放零钱薪资。</P>
一旦工作出现半点差错，轻则严厉训斥，重则克扣仅有的零花钱，甚至直接打骂驱赶。</P>
可她们别无选择。</P>
家乡早已被战火焚毁，亲人流离失所、生死未卜，若是被老板辞退、失去这份勉强立足的工作，被扔在陌生的江城乱世里，没有依靠、没有生计，最终只会死在战火与动荡之中。</P>
她们看似身处体面的西式咖啡馆，实则如同被关在精致牢笼里的鸟儿，看似光鲜，实则毫无自由，只能默默忍受欺凌与压榨，苟且求生。</P>
两人小声的议论、偷偷打量的目光，尽数落在顾青知眼中。</P>
他余光清晰捕捉到吧台边的一举一动、两人的神情低语，心底了然，却面上不动声色，没有半点异样流露。</P>
他对自己的伪装极度自信，数年潜伏生涯，早已让他的易容、伪装、气场收敛的功夫炉火纯青。</P>
此刻的他，就是一个闲散逛街、临时歇脚的普通国人，没有任何人能撕开这层伪装。</P>
就在这时，咖啡馆门口的黑色轿车引擎声骤然响起，沉稳刹车声划破街边安静。</P>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的外籍男人弯腰下车，身着考究的西式西装，气场张扬跋扈，带着商人的精明与蛮横，径直推门走进咖啡馆。</P>
顾青知眸光微凝，一眼便认出了来人。</P>
此人正是美国商人布勒。</P>
此前江城古董走私大案调查期间，布勒便是核心涉案人员之一，常年借着外籍商人的身份作掩护，在江城暗地里倒腾古董、走私违禁品，游走在灰色地带，人脉广、路子野，手段极为圆滑狠辣。</P>
布勒出现在这家洋人咖啡馆，顾青知并不意外。</P>
这里本就是外籍人士的聚集地，私密性强、背景干净，最适合他们私下勾结、交易谋利。</P>
“路易斯！路易斯！”布勒一进门便高声呼喊，语气随意又霸道，熟稔得仿佛在自己家中。</P>